傍晚,墨林他们的据点小楼里,所有人都挤在那间小小的餐厅中,荷雷和理查德也来了,但他们顾不上面前的一盘烤羊排,只是老泪纵横的拉着塞西尔的手,一个劲的感概。
“没想到你也能赢!”荷雷摘下眼镜反复擦拭着上面的雾气,“我们刚才出门的时候,已经有人主动跟我们打招呼了!还有好几个年轻人客客气气地问牧师总会的入会考核标准!
理查德也在旁边抹着眼泪,补充道:“我们牧师公会多少年没有这种待遇了?上次有人问入会标准是什么时候?我都不记得了!”
塞西尔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下巴微微扬起,但嘴上还是一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的腔调:“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把咱们牧师被其他人遗忘的法术重新拾起来了而已。让他们知道,牧师绝不是一无是处。不过......”
塞西尔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不过两位红衣主教,咱们牧师确实不能只钻研治疗术了。大陆在变,战斗方式在变,以前教会里那些五花八门的法术这些都应该重新编入教学大纲。咱们也得与时俱进,不能只认准一条路走到黑。”
“怎么?要练肌肉吗?”赫尔曼叼着一块羊排,贱兮兮地凑过来说,“那你可得赶快请教圣主!圣主说明天一早就要亲自去魔法师总会送训练计划表,你可不能落了下风,输给那些瘦得跟竹竿似的法师啊!”
塞西尔重重敲了下桌子,气急败坏说:“我再重申一遍,我对肌肉没有任何兴趣!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那法杖呢?”维多利亚蹿到塞西尔面前,两眼发光,“你那根旧的已经断成两截了,没法再修了吧?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我给你量身定制一根新的?”
塞西尔看看角落处那陪伴了自己好几年的旧法杖,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说:“是得拜托你帮我重新做一根。不过材料别用精钢!我可不是墨林,拿不起来!”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谱!”说完,维多利亚一把抄起桌上那盘还没人动的羊排,顺便把老古手里刚抓起来的那根也一并抢走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往外冲,“不过这回时间有点赶,锻造来不及,我只能用精灵木给你先凑合做一把出来!”
老古看看冲出去的维多利亚,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半天只憋出一句:“我的羊排......”
等到维多利亚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尼克斯从桌子底下慢悠悠地探出半个脑袋,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后怕的说:“好险!幸好我刚才反应快先躲了起来!不然又得被抓壮丁了!”
艾伦给老古重新夹了一块羊排,随后同情地看向尼克斯:“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又要跟那些公会敲定地精装备的订单,又得随时提防被矮人公主抓去锻造房当苦力。”
提到订单,尼克斯笑得尖耳朵都支棱起来:“不辛苦不辛苦!多亏了你们和圣主!你们第一轮全赢之后,又有好几个公会主动找上门来示好,光是今天下午就新签了好几张订单。”
“别想得那么简单。”夜莺抱着胳膊靠在窗边,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今天来示好的人,我一个一个都查过了。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借着公会的名义,实际上是那些贵族和官员派来的探子,他们是想摸摸你们的底。”
墨林吭哧吭哧啃着羊排,还不忘掰下几根扔给那三只正扒着窗台的狮鹫,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毫不在意地说:“让他们探呗,咱们又没做亏心事,不怕贼惦记。况且有夜莺大姐把关,不怕他们闹出什么幺蛾子。”
“你可真是心大。”夜莺对墨林的马屁充耳不闻,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正被老古拉着干杯的艾伦身上,“我不是怕他们来打听消息。我只是怕他们来的人,目的不只是为了搞好关系......”
“无所谓啊。”这回接话的是老古,他从赫尔曼眼皮子底下抢走一块最大的羊排,慢悠悠地说,“有很多事情,该来的总要来,挡是挡不住的。关键是艾伦自己想怎么做,这才是最重要的。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
眼看老古又要讲述新一轮光荣往事,艾伦轻咳好几声,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你一直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大王子、三王子那边……”
“不用管那两个小崽子。”老古把刀叉往桌上一放,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有时候就得给他们点危机感。让他们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按他们写的剧本来。不过放心吧,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时候掀桌子,我还没老到连桌子都按不住的地步。”
这句话落在桌上,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其实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哪怕是刚见到老古的荷雷和理查德,都隐约猜到了这位看门大爷的身份,有这位大爷在这里坐镇,那他们还慌个什么劲。
餐厅里,老古把赫尔曼按在桌子上抢着最后一块羊排,嘴里还嚷着“尊老爱幼懂不懂”。荷雷和塞西尔在疯狂谈论传统牧师今后的教学方向。尼克斯兴奋地跟理查德比划“肌肉圣堂未来扩建计划”。夜莺靠在窗边小口喝酒,看着窗外的三只狮鹫为了块羊排互相用翅膀推搡。而维多利亚那“不行!我还是得把这个法杖做成三节”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艾伦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众人,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这样的时光,真希望永远不会过去。”
艾伦的声音被满桌喧闹盖了过去,但旁边的墨林听到了,他把手中的羊排放下,随后伸出手拍在艾伦肩上,轻声说道:“那是当然。而且以后,这间屋子里的人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的。”
艾伦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个油光闪闪的巴掌印,深吸一口气:“你这个家伙,能不能不要往我身上抹油!自己去洗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