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观众们看到塞西尔用法杖敲了巴特一下后,所有人都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牧师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巴特会暴起伤人,毕竟被一个几乎昏厥的牧师来了一记爆头,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得炸,更何况那还是剑士总会的会长。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巴特根本没有动怒,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红痕,淡淡地说道:“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激怒我?”
“被发现了啊。”塞西尔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才那一下已经抽干了他全部的力气,他颤抖着把赫尔曼赛前塞给自己的药剂全部拿出来,然后也不管有什么作用,拔开塞子就一瓶接一瓶的往嘴里灌。
“我还想勾起你的杀心,让裁判直接判你失败呢。”
塞西尔一边喝着药,一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惊世骇俗的一句话,全场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大王子的面容都抽了好几下。
这个塞西尔,把自己的一条命都算进战术里了,他和墨林不一样,墨林是靠蛮力碾压一切的怪物,但这个牧师,是用脑子把每一步都算死的棋手。
大王子靠在椅背上,在脑子里重新评估了一遍这个之前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年轻牧师,最后给塞西尔下了定论:“这个牧师......恐怕比墨林还难对付。”
不知道自己在大王子那里挂上了号,塞西尔还在灌着赫尔曼的药剂,但他喝到最后一瓶,也就是赫尔曼赛前千叮万嘱“撑不住就喝”的那瓶“恢复法力药剂”时,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
“这味道......好奇怪啊......”塞西尔困惑地看着瓶中晃动的液体,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同时他的胃袋也有了反应,条件反射般的收缩、不适起来,“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塞西尔好像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但时间不容他细想,因为巴特那边差不多将圣光锁链挣脱的七七八八了。塞西尔干脆把心一横,仰头将这瓶不明液体一口灌了下去......
然后塞西尔就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火烧了一样,他捂着嘴巴猛烈咳嗽了好几下,忍不住的恶心干呕起来。
一口‘药剂’下肚,塞西尔感觉自己没了半条命,但巴特已经彻底挣开了所有锁链,他长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巨剑剑柄,用了三成力道朝塞西尔拍去。
这一剑,巴特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致命,但足以让倔到骨子里的塞西尔昏过去,这也算是给够了塞西尔面子。
“快躲开啊!小牧师!”
观众席上有人失声大喊,现在全场观众都被塞西尔的顽强所感染,不约而同地站在了这个小牧师这边。但接下来的画面就让所有人同时陷入了无法理解的沉默......
只见塞西尔的上半身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后一倒,后脑勺几乎贴着剑面,以一个正常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剑。
巴特一剑挥空,还被自己这一剑的惯性带了个趔趄,他稳住脚步,低头看向塞西尔,这个年轻人正仰面朝天躺在擂台上,满脸通红、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这小子是体力耗尽晕过去了?”
巴特以为塞西尔是痛晕过去才能阴差阳错躲开这一剑,但紧接着塞西尔突然原地打滚,用身体当作武器,狠狠撞向巴特的双腿,巴特毫无防备下被绊了个正着,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擂台上,巨剑都脱手滑出去好几米。
“我打!”塞西尔发出一声怒吼,趴在地上用还能动的右手抡起精灵木法杖,一下接一下,噼里啪啦地敲着巴特的后背。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可言,完全是小孩子打架的野路子,但频率却快得惊人。
巴特被这一通乱棍打蒙了,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想站起来,但他刚撑起半个身子,塞西尔又是原地一滚,再次把他绊倒在地。
艾伦看着擂台上被乱棍打得满地乱爬的巴特,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墨林……这个场面,咱们是不是见过?”
墨林一边甩着圣典的锁链,一边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嗯。确实见过。塞西尔......”
话还没说完,赫尔曼在旁边兴奋地大喊:“他在耍酒疯!翻盘的机会来了!”
与此同时,擂台上被压在地上挨揍的巴特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闻着塞西尔身上那股难以形容的酒气,骂骂咧咧的咆哮了一句:“这小兔崽子,竟然在擂台上喝酒!酒品还这么差!”
巴特当然不会知道,塞西尔喝下的远不止是酒精,赫尔曼还在那瓶“恢复法力药剂”里掺了兴奋剂和微量的狂化药剂,这可是他和墨林偷偷为塞西尔量身定制的“隐藏武器”。
疼痛是什么?肋骨是什么?断掉的左手是什么?
塞西尔进入了“我只想打人”的狂暴模式,他趴在地上打着酒嗝红着脸,法杖乱舞,并且他的每一击都直奔巴特的下半身而去,吓得这位剑士总会会长一边躲一边拼命用右手护住裆部,生怕被这个醉鬼一法杖敲没了传宗接代的本钱。
“妈的!不能再跟他这样耗下去了!”
巴特不顾形象地爆了句粗口,学着塞西尔的样子在擂台上疯狂翻滚,他连滚好几圈终于和那个醉鬼拉开距离,随后双手撑地猛然站起,而且幸运的是刚才脱手的巨剑就在他的三步之外。
“也该轮到我......”
巴特还没来得及捡起巨剑,塞西尔忽然用拇指在法杖按钮上连按了四下,只见精灵木法杖的前半部分“砰”的一声弹射而出,拖着一道残影正中巴特的鼻梁。
“你果然还是用了啊!”维多利亚看到这一幕,在台下激动得挥拳大喊,“这就是法杖的第四种使用方法!看到没有!我把它命名为,弹射的小飞棍!”
巴特捂着鼻子,鼻血缓缓淌了下来,而塞西尔握着只剩半截的法杖,还不依不饶地朝巴特快速爬过去,他的左臂在擂台上无力地拖行,身后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这幅场景,属实有点吓人......
巴特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鲜血,又看看怪叫着靠过来的塞西尔,眼神慢慢冷了下来,他弯腰捡起巨剑,剑身上的反光在塞西尔那张醉红的脸上闪过一道寒光。
而就在这时,巴特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响亮的风吟声,擂台上的魔法防护罩在承受住几下猛烈的攻击后,扩散出了好几道裂纹,这裂纹飞速蔓延,顷刻间遍布整个球面,然后防护罩晃动了几下,轰然碎裂。
魔法光点飘散在擂台之上,两个身影正一步一步走上擂台,巴特转过身看去,墨林的手中还在旋转着陨铁圣典,艾伦的剑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青光。
“你这个老东西......刚才对我的同伴,动了杀心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