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空中残留的魔力，陈默停下了自己奔跑的脚步，他随手释放出一缕风元素，让它如触手般探入医院内部，大致摸清了里面的状况。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心跳。然而，当他来到少女身边，目光触及琉璃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时，那口刚吸进胸膛的气又重重地泄了出来。
不过，当他的视线扫向站在少女身旁、依旧紧闭双眼的秦岳时，原本泄掉的那股气又重新冲回了胸口，化作了难以遏制的怒火。
“秦岳！”陈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周围的气流似乎都在呼应他的情绪，骤然加快了流速，卷起地上的尘埃，“我让你照顾好她们，你就是这样照顾的吗？啊！”
面对师父的雷霆之怒，秦岳根本不敢直视那双喷火的眼睛，只能死死垂下头，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姿态，准备承担所有的责任。
看到这一幕，陈默心中的火气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然而下一秒，琉璃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将他心头的怒火彻底浇灭。
“陈局长，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短短几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然在陈默脑海中闪过——同样的话语，相似的语气。但那画面仅仅持续了一刹那，便迅速沉入了记忆的海洋深处，抓都抓不住。
没等陈默细想，琉璃已经笑嘻嘻地开口，强行将所有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小秦现在的样子都是我让他做的。如果没有我的干扰，他应该早就排查完这个病区的人了吧？是我自己非要这么做的，跟他没关系啦。比起这个，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出发去发布会现场了？迟到可就不好了哦。”
琉璃这近乎生硬的强行转移话题，让陈默不由得一滞。原本到了嘴边想要斥责的话语，在出口的瞬间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事已至此，他无法指责对方的立场与动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只能让它物尽其用。
他当即拨通了赵振国的电话，不出意外的是秒接。
“怎么了，老陈？事情有什么进展了？”电话那头传来赵振国略显急切的声音。
“确实有。”陈默沉声说道，“现在带着你们的团队，立刻到市医院来。医院内的感染已经被琉璃解决了，你们尽快过来接手后续工作，秦岳会留在这里协助你们。”
“什么？琉璃小姐连这都能解决？这么厉害！”赵振国语气中满是惊喜，“看来市里其他地方的感染只要有她出马，不就是手到擒来吗？”
突然间，赵振国发现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作为陈默的老朋友，冷静下来的他猛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就算是再强大的魔法少女，也不可能在身体状态极差的情况下，于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种规模的肃清，除非……
“我操——陈默你！”
陈默没有给赵振国继续追问下去的机会，只是最后冷冷地嘱咐了一句“快点过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局长顺着琉璃的话头，和她讲起了发布会的事情。“这场有关魔法少女的发布会确实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稳定市民的情绪，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总之，一会儿我和你一块进去，多少也有个照应。”
前往发布会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有些沉闷。琉璃侧过头，好奇地看着正在开车的陈默：“说起来，为什么局长你会知道我刚才那个动作的意义呢？并且，你好像也同样清楚我那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每一任局长上任时，都会被监管部门强制观看一段绝密的‘教育视频’。”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沉重，“视频里记录了无数因监护人失职，导致魔法少女被迫完全献祭‘存在’的案例。那些失职的管理者，最后都被送进了监狱或者发配到了边疆。那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同样的，若是被有心之人了解到了这一信息，通过一些手段，就能诱导心智不那么成熟的魔法少女主动走向——”说到这里，陈默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不愿再继续描述那种残酷的可能性。
陈默没有继续说下去，车厢内重新陷入了沉默。
琉璃听后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用轻松的语调带过了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车辆很快抵达了拍摄场地门口。正当陈默准备陪同琉璃入场做最后的流程确认时，他口袋里的加密电话骤然响起。
接通电话，接线员急促的声音传来：“局长！郊区树林有村民报警，发现了巨大的非自然野兽身影，而且该生物正在不断增殖！先遣小组已经去疏散村民了，但市区主力全被牵制，人手严重不足！”
今日接连不断的异常事件早已让陈默对怪物的强度产生了深深的焦虑。为了确保下属的安全，他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前往郊区支援。挂断电话，他神色凝重地看向琉璃：“突发紧急情况，我必须马上过去一趟。你在路边找个安全的地方稍作等待，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立刻回来接你！”
看着局长匆匆离去的背影，琉璃百无聊赖地在发布会场馆周围游荡起来。就在这时，发布会现场的大门被推开，一位穿着正式得体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琉璃有些惊奇地看过去——那正是昨晚出门时偶遇的那位女士。而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目光径直落在了琉璃身上。
中年妇女步履从容地走到琉璃身边，看似随意地发出了邀请：“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面包店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听着面前女性那如同遇见老朋友般熟稔的口吻，琉璃的兴趣一下就被勾了起来。正好，她也早就注意到盘踞在这位中年妇女身上的那些“脏东西”，正想着找机会顺手处理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