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作者:goTM 更新时间:2026/5/1 2:02:33 字数:5429

地下矿区

“咚——咚——咚——”

铁镐与坚硬矿石碰撞的沉闷声响,在狭窄、幽深、不见天日的矿道中持续不断地回荡、叠加,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单调节奏。空气中弥漫着粉尘、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昏暗的魔法提灯下,一个个佝偻的身影机械地挥动着工具,他们衣衫褴褛,面容麻木,眼神空洞,如同会呼吸的泥土。

这里是苍蓝联合行政体境内最大的非法黑矿场,暗地里被称为“噬骨深渊”。表面是某个边陲男爵的私人产业,实则是吞噬无数性命的无底洞。高纯度的魔力矿石是这里唯一的产出,而矿工的生命,则是这里最不值钱的消耗品。

“我……我不干了!”

一声嘶哑的、充满绝望的吼叫,突兀地撕裂了单调的敲击声。一个瘦骨嶙峋的矿工猛地扔掉了手中的镐,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

“这鬼地方!你们这帮疯子!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叫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矿道出口的方向狂奔,破烂的鞋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踩出凌乱的响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也压倒了理智。

巨大的喊声在矿道中格外刺耳。周围的矿工们停下了动作,呆滞地、或惊恐地望着那个狂奔的背影,但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看守的反应快得惊人。

下一刻,一道炽热的红光从矿道高处的瞭望台射出,如同死神的凝视,精准地贯穿了逃跑矿工的后心,从前胸透出一个小小的、焦黑的孔洞。矿工的身体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像一截朽木般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无生息。

红光来源处,一个身材粗壮、脸上带着刀疤的看守放下了手中的魔法步枪,啐了一口唾沫,声音洪亮地响彻矿道:

“哼!跑?看是你的腿快,还是老子的枪快!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不老实干活的下场!”

尸体就躺在那里,温热的血液渗入黑色的矿土。看守的狠话如同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头刚刚因那声呐喊而泛起的一丝涟漪。矿工们沉默地、近乎麻木地重新转身,举起沉重的铁镐,继续着那无望的敲击。沉闷的“咚咚”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反抗和迅速的死亡从未发生。

除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红发的青年。他站在离尸体不远处的阴影里,同样穿着破烂的矿工服,红色的头发如同凝固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醒目。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转身,反而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看守所在的高台走去。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平静得可怕,与周围绝望麻木的环境格格不入。

高台上的刀疤看守注意到了这个不和谐的身影,眉头一拧,端起枪,厉声喝道:“喂!你!想干什么?找死吗……”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红发青年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下一刻,一道冷冽的寒光如同切过空气般掠过。看守那颗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的躯体摇晃了一下,从高台上栽落,沉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矿道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矿工都停下了动作,惊恐万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红发青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甩了甩手中那柄与他破烂衣着极不相称的、样式华丽的长剑,剑身上沾染的几滴鲜血被甩落,在提灯下划出几道凄艳的弧线。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的矿工,也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提着剑,迈步朝着矿道更深处、守卫更森严的核心区域走去。那里是矿场的主控室和仓库所在。

“敌……敌袭!”

“快!快拉警报!通知艾瑞克男爵!”

“有人造反!拦住他!”

短暂的死寂后,尖锐的警报声和守卫们慌乱的叫喊声终于响起。更多的守卫从各个岔道涌来,他们手持魔法武器或刀剑,呼喝着冲向红发青年。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红发青年如同闲庭信步,手中的长剑却化作了死神的镰刀。剑光每一次闪动,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激烈的对拼,只有简洁到极致的杀戮。守卫们的怒吼、惨叫、兵刃碰撞的脆响,最终都归于沉寂。他踏着鲜血和尸体,沉默地向前推进,目标明确——主控室。

“砰!”

一声巨响,主控室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脚踹开,扭曲变形,轰然倒下。

门内,一个穿着华贵丝绸睡袍、头发凌乱、显然刚从睡梦中惊醒的中年男人,正惊恐地试图去抓桌上的一把装饰用佩剑。冰冷的剑尖,已经点在了他的咽喉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僵直,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红发青年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他手中的剑锋。

“说,”青年的声音很平静,却比怒吼更让人心悸,“深空魔石,被你们藏在哪里?”

“深、深空魔石?”中年男人——艾瑞克男爵,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这位……这位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我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男爵,守着这片破矿混口饭吃,哪、哪会知道那种连魔公四席大人都为之疯狂的宝物下落啊?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

“我的耐心有限。”红发青年打断了他,剑尖向前递进了半分,皮肤上瞬间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别再浪费我的时间。艾瑞克男爵在自家矿场挖出了深空魔石,这消息早就烂大街了。最后问一次,石头,在哪?”

看着那近在咫尺、闪烁着寒光的剑尖,感受着咽喉处传来的刺痛和冰凉,艾瑞克男爵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袍。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大人饶命!”他语无伦次地喊道,“石头……石头挖出来之后,我、我根本没敢留在手里!那东西太烫手了!我知道自己保不住,第二天、第二天就派人秘密送给埃尔文大人了!真的!我发誓!现在的下落我是真不知道啊!求求您,放我一条狗命吧!我只是个跑腿的!”

“埃尔文……”红发青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微动。他盯着艾瑞克男爵充满恐惧和祈求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

片刻之后,他手腕一收,长剑离开了艾瑞克的咽喉。

“感谢大人不杀之恩!感谢大人不杀之恩!”艾瑞克如蒙大赦,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红发青年没再看他,转身,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从主控室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

过了好几分钟,确定那个煞星真的离开了,艾瑞克男爵才哆哆嗦嗦地扶着桌子站起来。他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扭曲的怨毒取代。

“呸!什么玩意儿!也敢来威胁我?”他对着红发青年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拍了拍睡袍上沾染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试图找回一点贵族老爷的尊严,“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敢打埃尔文大人的主意?那可是凯尔斯学院的院长,大魔导师!去找他?哼,简直是自寻死路!活该……”

他喋喋不休的咒骂声突然停住了。

一道细微的红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肥硕的脖颈上。

艾瑞克男爵的眼睛骤然瞪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声音,但只有嘶哑的气流声。下一秒,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红线处激射而出。

“嗬……嗬……”他徒劳地捂住脖子,身体晃了晃,仰面栽倒,沉重的躯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睛兀自圆睁着,倒映着主控室内冰冷的天花板。

艾瑞克男爵,卒。

凯尔斯学院

“快看那个女的!好漂亮!以前从没见过,是学院新来的老师吗?”

“老师?你看她那么年轻,可能是高年级的学姐吧?不过长得真好看,尤其是那双蓝眼睛……”

“你们消息也太不灵通了!那是院长新招的助理!看到她那身蓝色裙子上的胸针没?那是院长办公室的标识!”

前往院长办公室的路上,亚莲娜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带着好奇、惊艳或探究的视线,也能听到那些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的议论声。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精致的蓝色礼裙裙摆,脚下的高跟鞋让她走路的姿态显得有些僵硬。这身行头和周围的学院环境,以及她此刻内心的感觉,都格格不入。

但比起这些目光,她更在意的是尽快抵达目的地,结束这尴尬的“游行”。她目不斜视,尽量挺直背脊,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加快了脚步。

终于来到院长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请进。”埃尔文院长温和的声音从门内传出。门自动向内开启。

亚莲娜走了进去。院长办公室依旧弥漫着书本、羊皮纸和咖啡的混合气味。埃尔文院长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嘛,亚莲娜。”院长放下咖啡杯,微微一笑,“看上去很合身。看来我这老头子的眼力,还没完全退化。”

亚莲娜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走到书桌前:“院长说笑了。您眼光独到。那么……现在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她迫不及待地想找点事做,来缓解这身打扮和新环境带来的不自在。

“暂时没有。”埃尔文院长摇了摇头,指了指靠墙的那张柔软舒适的长沙发,“有工作的时候我会叫你。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在那边休息,看看书,或者做点你自己的事情,不用拘束。”

亚莲娜心里松了口气:“那样最好,呵呵。”她走到沙发边,小心地坐下。沙发果然如想象中那般柔软,甚至比她宿舍那张硬板床舒服太多。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稍微放松,加上昨晚没睡好,舒适的触感和室内温暖安静的环境,让倦意悄然袭来。她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本想只是闭目养神,却不料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竟真的沉入了梦乡。

“砰——!”

一声巨大的、毫不客气的推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将亚莲娜从浅眠中猛然惊醒。她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迷茫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有着耀眼金色短发的少年,带着一阵风,径直冲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贵族服饰,腰间佩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和不满,甚至没注意到沙发上的亚莲娜,直接冲着书桌后的埃尔文院长大声质问:

“爷爷!您究竟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又突然招了个助理进来?是嫌那些内线和探子还不够多,非要再放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在身边吗?”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在安静的院长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埃尔文院长眉头微皱,但语气依然平和:“安静,弗洛伊德。注意你的礼仪。亚莲娜小姐是绝对清白可靠的,我招助理自有我的用意,以后会跟你详细解释。”他说着,目光转向沙发上一脸懵懂、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的亚莲娜,脸上露出歉意,“抱歉,亚莲娜小姐,让你见笑了。这位是我的孙子,弗洛伊德,也是菲尔斯星域的现任男爵。弗洛伊德,过来认识一下。”

被爷爷点名,金发少年——弗洛伊德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目光扫向沙发。他脸上原本带着的怒气和烦躁,在看清亚莲娜模样的瞬间,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彻底凝固了。

少女蜷在柔软的沙发里,因为刚被惊醒,蓝色的眼眸还带着一丝水汽和茫然,如同受惊的小鹿。湛蓝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剪裁合体的蓝色礼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周身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弗洛伊德张了张嘴,之前准备好的、充满火药味的道歉词句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脸上的怒气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艳、尴尬和不知所措的呆滞。

“对、对不起,小姐。”他憋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和刚才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变得有些结巴,甚至微微红了耳根,“像、像我爷爷说的,我确实太莽撞了,打扰到您休息,实在是非常抱歉。”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更得体:“为了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如果您愿意,今晚可否赏光与我共进晚餐?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弥补我的失礼。”

这态度转变之快、幅度之大,让亚莲娜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还像个火药桶一样冲进来大吼大叫,转眼就变得彬彬有礼、甚至有点……羞涩?她心里一阵无语,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摇了摇头:

“额……抱歉,弗洛伊德男爵。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晚上已经和朋友有约了。”

“不,不,小姐!”弗洛伊德急忙道,眼神热切,“您的朋友也可以一起来!我非常欢迎!请务必给我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

亚莲娜心里咯噔一下。开玩笑,让艾里来?那她辛辛苦苦维持了两年的伪装岂不是瞬间穿帮?想到艾里发现真相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惊悚场面,她不由得浑身一颤。

“真的不必了。”她的拒绝坚决了一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我那位朋友……性格比较喜欢清静,而且我已经答应了他,不好临时毁约。谢谢您的好意。”

弗洛伊德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像只被主人拒绝抚摸的大型金毛犬。“那……那就太可惜了,小姐。”他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蓝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希望下次能有这个荣幸。那么,我不打扰您和爷爷了。”

说完,他又对亚莲娜微微欠身,然后有些同手同脚地退出了院长室,还轻轻带上了门——与刚才踹门而入的动静天差地别。

院长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哈哈……”埃尔文院长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看向亚莲娜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调侃,“这小子,看来是见色起意了。看他刚才那样子,钓走我新助理的计划,恐怕是暂时要泡汤喽。”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笑意不减:“亚莲娜小姐,你似乎有点……过于受欢迎了呢。我这孙子眼光可高得很,没想到见你一面,魂都快被勾走了。”

亚莲娜没有接话,只是拿起茶几上早已冷掉的咖啡,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受欢迎?她只希望别再有什么突发状况,让她能安安稳稳地拿到那每天五枚银币的薪水就好。

凯尔斯学院外围,高耸的围墙阴影下

一名红发青年静静地伫立着。他换下了那身破烂的矿工服,穿着一套不起眼的深色旅行装束,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周身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却无法完全掩盖。

他手中握着一块古老的、似乎由某种深色金属打造的怀表。表盘不是寻常的数字,而是一圈复杂精密的魔法符文。此刻,表盘中央一根细如发丝的银色指针,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颤动着,笔直地指向学院深处,那座最高的塔楼——院长塔的方向。

红发青年低头,凝视着疯狂震颤的指针,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反应很强烈……”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围墙下几乎微不可闻。他抬起眼,望向那座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而神秘的塔楼,眼神锐利如鹰。

“看来,确实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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