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黑暗之中，林寒略显沉闷的声音响起。
语气中的悲凉之意同这化不开的黑暗一样沉重。
安静了一下，黑暗里响起了第二道声音，那是种会让人联想到婉转的鸟啼的清脆声音，但同样的，这道声音也有些黯淡。
“是的，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可我已经来了。”
林寒声音中的疲惫不加掩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妹妹啊。回去吧，趁还来得及……”
“可是，哥哥，时间到了……”
泫然欲泣的声音回应道：“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落下，无论罪人是否已经准备好。”
“还有时间。”
“放弃吧，我的哥哥。”
“这是场不公正的裁决，我要提出申诉，法官！”
“这是公平正直的裁判。”
“那……能审判我的只有上帝。”
“Gott ist tot（上帝已死）。”
“这，可是……”
林寒剩下的话被肚子上的压力给塞回去了。
与此同时，随着一声干脆利落的“唰”，窗帘大开，屋内仅存的夜晚被阳光刺破，床上的林寒像落入蛛网的虫子一样蠕动半天，最终放弃抵抗。
“你还有完没完了！”
在林寒朦胧的视线中，少女的面容急速放大。
湿润中带着牙膏清香的气息打在脸上，林寒觉得自己能数清眼前少女如蝴蝶翅膀般翕动的睫毛和唇瓣上的纹理。
这张脸漂亮到近似神明的造物，但林寒还是嫌弃地将它用手推开：“近过头啦……”
少女直起身，撅起嘴：“我为什么非得浪费宝贵的早晨时间来和你演小剧场不可啊。”
说着，她穿着白色过膝袜的脚在林寒的肚子上并不用力地踩了踩，林寒则配合地龇牙咧嘴起来。
“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
林寒的视线顺着自己的肚子一路向上，目光分别经过笔直的小腿、裙摆与丝袜间的绝对领域、若隐若现的神秘地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纤腰、少女恰到好处的被学生制服包裹的酥胸、最后抵达那张带着些许无奈、些许生气的脸。
自家妹妹真是作弊级别的美少女。
无论看多少次，这样的感叹都会自然而然地在林寒心中升起。
“啊呀，我家哥哥在看哪里呢~”
少女一手掩嘴，故作惊讶：
“一大早就在对妹妹发情吗，作为妹妹，人家是该制止哥哥的这种变态行径，还是该默默承受不让哥哥难堪呢？真为难啊……”
“谁对你发情了啊，而且你这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
趁对方不注意，林寒猛地坐起。
踩在他身上的少女重心不稳，小叫一声向下倒去，而林寒眼疾手快地站起来揽住少女，然后将她平稳放在自己的床上。
“美好的一天从见到江晚枫结束。”
说完，林寒伸着懒腰，也不再看倒在床上张牙舞爪发疯的妹妹江晚枫，自顾自地走进了洗手间。
————
“W市早间新闻报道，今日晨5时15分，西商圈突现B级灾厄，一名具备电气操控能力的怪人引发高压线路爆燃，导致周边路段交通临时中断。”
“人类灾厄拯救防卫署特别行动科下属小队迅速赶赴现场，快速控制怪人并解除灾害隐患。此次事故未造成平民伤亡，现场电力与交通正逐步恢复。”
“人类灾厄拯救防卫署官方提醒您，市民如发现异常异动请及时远离并前往应急通道，切勿靠近危险区域，如有……”
林寒家的餐桌上，江晚枫一手捏着一根筷子，来回戳弄着碗里的水煮蛋，然后抬头瞟了眼电视中正以平淡的语气播报突发新闻的主持人，点评道：
“最近W市不太平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起了吧……哎！疼！”
“说过多少次了，吃饭的时候不要玩弄食物，你是三岁小孩吗。”
林寒收回敲在妹妹头上的手，教训完又嫌弃地说道：“快点吃完了滚去上课，少扯些有的没的。”
“切~人家这不是看老哥在SAVE的机构下工作，担心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嘛，真是不识好人心……”
江晚枫嘟囔着，“哼”地拉长音表达不满。
“什么叫三长两短，你会不会说话……”林寒揉着眼角，觉得自己早晚得被这丫头给气死。
大约十年前，蓝星上突然有一部分人觉醒了超凡的能力，或魔法，或异能，甚至是各种传说中的力量，但随之而来的也有各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反社会的能力者、异变的自然灾害、未知病毒、异次元生物……
在经历短暂的动荡后，联合国宣布这些威胁着人类生命和文明的事物为“灾厄”，将其按照威胁程度分为了D到S级，还成立了专门的对策组织。
即人类灾厄拯救防卫署（Salvation Against Violent Entities），简称SAVE。
不过。虽说林寒目前在SAVE的W市分部工作，但他却并没有觉醒什么非凡力量。
所以按性质来讲的话，林寒觉得自己更像是奥〇曼那种特摄片中，拿着聊胜于无的科技武器对怪兽发起冲锋的炮灰。
但那些拥有超凡力量的人类英雄们也得吃喝拉撒睡嘛，总不能指望他们打完怪兽以后还得自己处理现场的善后工作和生活问题。
所以某种意义上，林寒这种组织内的杂兵也是必不可少的。
况且现实也不是特摄片，组织大部分情况下也不会真的让林寒这些普通人对灾厄去玉碎冲锋，否则真可以对那些英雄问一句“你看看你到底保护了些什么”。
扯远了。
早餐时间如平常一样，在兄妹二人无意义的拌嘴扯皮中悠然而逝。
“我去学校了！老哥你注意安全，你要是挂了我也得去天桥底下盖小被了！”
门口，背上书包的江晚枫朝林寒挥着手。林寒则回以敷衍的摆手。
江晚枫拉着眼睑做了个鬼脸，大摇大摆地走了。
家里骤然安静下来。
林寒看了看时间，七点半，距离他九点的上班时间还有会儿。他通勤只要半个小时，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玩会儿游戏算了。
这样想着，林寒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却忽然发现自己电脑桌面上多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软件。
软件的图标是一个有着白色长发、红色眼眸，露出可爱却又邪气凛然的笑容的美少女头像。
“化身……魔鬼？”
林寒默念着软件的名字，觉得这大概是江晚枫偷玩他电脑时下的二游。
“画风看上去不错，就玩这个算了。”一个小时也玩不了什么，加上图标的看板娘还挺对林寒胃口，林寒索性点开了这个软件。
“需要连接模拟仓？”
看着跳出的弹窗，林寒有些惊讶。
自从十年前各种非凡力量的出现，人类的科技水平也在急速提升。现在用模拟仓游玩完全浸入式的游戏已经不是什么科幻片了，但这还是林寒第一次见到需要用到模拟仓的二游。
将家中的模拟仓连接上电脑，林寒设置好八点半的闹钟，然后躺了进去，接着再次点开了软件。
“嗡——”
随着一阵细微的嗡鸣声，林寒眼前一黑。
再度睁眼，林寒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漆黑的空间里。
他的面前竖着一道水波一样的光幕，透过光幕的反光，他得以看到自己现在的样貌。
“这是……我？”
出现在林寒视野中的，是一个身着黑色洋裙、可爱得足以激起他人保护欲、相貌和游戏图标一模一样、宛如“美丽”二字化身的少女。
“也就是说我扮演的角色是游戏的看板娘？”
林寒琢磨着，并没有在光幕上找到切换角色的按钮。
虽然感觉有些稀奇，但林寒也不是第一次在游戏里玩女号了，所以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过这感觉有点真啊，都快比得上那些上亿的大制作了。”林寒扯着自己的脸颊，感受着手中温润如玉的触感和一片细腻，啧啧称奇。
这游戏的五感真实到林寒甚至有一种自己真的变成了女孩子的错觉。
未待林寒继续感慨，他眼前的光幕又有了新的变化——
“姓名：菲尔·蒂娅”
“种族：魔鬼”
“种族介绍：身为一个魔鬼，你不屑于用暴力手段摧毁别人的心智与肉体，你更倾向于用契约和诡计将心仪的对象玩弄于鼓掌之间。去取得他/她的信任吧，然后与他/她缔结契约，当他/她将身体心甘情愿地交给你时，你将赢得一切。”
“属性：力量15，智慧14，感知17，技巧11，魅力20”
“契约者：无”
“能力：蛊惑光环：你的声音、动作、表情会自然地令人信任和喜爱，对于魅力属性高于你的存在该技能失效。”
“魔鬼契约：你可以与其他生物签订契约——你实现他/她的愿望，他/她将灵魂支付于你。”
“躯体控制：在契约者允许的情况下，你可以暂时接管契约者的身体。”
林寒若有所思地看着光幕——也就是说他，或者说他扮演的角色菲儿·蒂亚是个魔鬼，看这样子，接下来的游戏流程估计就是去诱惑人类和她签订契约，得到他们的灵魂。
“正在抽取契约对象……”
随着文字的渐淡消失，两张卡片出现在了林寒面前。
第一张卡是金色的——
“待契约者姓名：莫妮卡”
“性别：女”
“年龄：19”
“种族：人类”
“类别：能力者”
“属性：力量9，智慧6，感知7，技巧7，魅力11”
“能力：念动力（LV1）：你可以使用意念操纵周围的小型物品。”
“背景介绍：X市东城区的平凡少女，自小被福利院收养。在十八岁那年觉醒念动力，之后成为灾厄猎人，并将赚到的大部分钱捐赠给了福利院。但现在，她因为鲁莽地挑战了过于强大的对手而陷入绝境……”
第二张卡是黑色的——
“待契约者姓名：彼尔德”
“性别：男”
“种族：人类”
“年龄：31”
“类别：能力者”
“属性：力量11，智慧8，感知6，技巧9，魅力6”
“能力：影中人（LV2）：你处于阴影中时各项能力获得小幅提升；你的存在感降低；你每个小时可以在影子中潜行30秒。”
“背景介绍：在第七区小有名气的杀手。在他25岁觉醒能力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暗杀了曾经辞退他的老板，之后便开始了亡命天涯的生活。现在他对于一切都感到了厌倦，想要用一场华丽的仪式来宣布自己的退出——暗杀第七区区长，于是他想到了与魔鬼联手……”
“请做出选择。”
“注意：待契约对象选择后无法更改，请谨慎做出决定。”
林寒捏着下巴，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卡片。
他首先在意的是两张卡片中的一些措辞。
X市、第七区都是现实中存在的地名，甚至X市离他所在的W市都没多远。
至于“能力者”，则是SAVE官方对于超凡者的一种划分，类似的还有“魔法少女”、“言灵师”等等。
“这游戏还是现实背景的啊……”林寒想到。
想了一会儿，林寒还是决定选择第一张卡片。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他觉得自己和那种阴暗杀手有点相性不合：他说到底也是SAVE手下的兵，称得上正派人士。
什么？你说林寒只是个基层杂鱼，组织或许都不记得你这个人，别往脸上贴金？
气抖冷，我们炮灰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在心中自导自演了一阵小剧场，林寒自己都感觉自己这吐槽性格没救了，然后触碰了一下第一张卡片。
光幕忽地如水波一样荡开。
随后，黑暗吞噬了林寒的视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