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与莫妮卡签订契约（已完成）”
“奖励：属性点数+2，技能点数+1，变身点数+5”
“成就：第一次操控契约者身体并战胜敌人（达成）”
“奖励：属性点数+1，技能点数+1，变身点数+3”
“成就：第一次击败C级灾厄（达成）”
“奖励：属性点数+2，技能点数+1，变身点数+3”
“契约者：莫妮卡灵魂支配度+5%”
击败灾厄后，林寒眼前开始猛地跳出一堆字幕。
所以，这就是通过新手教学然后获得了奖励喽？林寒寻思着。
就是搞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点数是干什么的……
另一边，莫妮卡终于从C级灾厄被“自己”轻松虐杀的事实中清醒过来，转而开始思考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该怎么夺回自己的身体呢？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就在莫妮卡苦恼于该怎么送走林寒之际，她忽然感觉身体一沉，或者说，身体的感觉恢复了。
咦咦？
这是把身体还给我了？
然而，莫妮卡尚未高兴完一秒，下一刻，一股股钻心的疼痛便从头发丝流窜到脚指尖，仿佛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抽筋了一般。
一时间，莫妮卡如遭雷击，双眼翻白，猛地倒在地上。
“痛痛痛痛！！！”
冷汗狂流，莫妮卡蜷缩着大口喘气，视野被泪水模糊，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了这种疼痛。
莫妮卡艰难地抬起头，发现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悬浮着的少女——赫然便是先前那位说什么“契约成立”的神秘少女。
那是一名身着黑色洋裙的少女。
白色的长发在风沙中轻轻浮动，裙摆没有沾上一丝尘土。她就那样悬停在半空，明明看上去娇小得过分，却莫名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压迫感。
可爱。
美丽。
以及……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太像好人。
莫妮卡仰着脸，呆呆地看了她好几秒。
然后，她用颤抖的手指向少女。
“你你你你你……”
少女轻轻歪头。
“我？”
“你从我身体里出来了？！”
“严格来说，我并不是从你身体里出来，”少女双手抱胸，语气从容，“只是我暂时解除了对你身体的控制权，我们还是一体的。”
“一，一体的？”
莫妮卡大脑卡壳。
她觉得自己每个字都听得懂，但组合起来就像隔壁街区卖的特价营养液一样，充满了可疑的味道。
顺带一提，那种营养液经常被当做杀虫剂来使用……
另一边，半空中的少女，也就是林寒正在思考着。
该怎么说呢。
现在这是进入了新手教程之后的NPC剧情对话环节吗？
怎么没有对话选项框？
意思是要他自己进行角色扮演？
这游戏自由度也太高了吧……
林寒思考了零点五秒，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家妹妹江晚枫平时那副抱着胳膊、眯起眼睛、嘴上不饶人的模样。
好。
就决定是你了，江晚枫语音包。
少女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漂亮又有些恶劣的笑容。
“怎么？人类，刚被我救了一命，就打算用这种失礼的眼神盯着你的救命恩人吗？”
莫妮卡一愣。
“人类？”
“嗯哼。”
“你，你不是人？”
“……”
林寒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虽然按设定来讲，对方说的没什么毛病，但怎么总感觉听上去怪怪的呢……
她没偷摸着骂我两句吧？
林寒试图重新找回状态。
少女仍旧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莫妮卡。
“你觉得人类可以操纵你的身体，替你击败灾厄，再把你的身体完好无损地还回来吗？”
“完好无损？”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又感受了一下仿佛被十几辆装甲车来回碾过的酸痛——合着这具身体不是你的，你就使劲用是吧？
她诚恳地说道：
“我觉得‘完好无损’这个词，可能和我现在的状态稍微有一点点误差。”
“还活着不就行了？”
少女理直气壮。
“……”
莫妮卡觉得好有道理。
虽然很想反驳，但她现在确实还活着。
而如果没有眼前这位少女，她大概已经被黄沙巨蜥拍成两截，变成荒原生态循环中的一部分了。
想到这里，莫妮卡撑着膝盖，艰难地坐起身。
“那个……总之，谢谢你救了我。”
少女挑眉。
莫妮卡挠了挠脸。
“虽然我现在感觉自己快散架了，虽然刚才发生的事情真的很可疑，但是……”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非常明亮的笑容。
“院长奶奶告诉我要有恩必报。所以，谢谢你。”
林寒微微一怔。
不得不说，这游戏的NPC做得确实厉害。
表情、语气、眼神，还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真诚，简直真实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林寒很确定自己现在躺在模拟仓里，他说不定真要以为自己救下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于是林寒沉默了一秒。
然后继续使用江晚枫语音包。
“只是谢谢？”
“咦？”
莫妮卡眨了眨眼。
少女笑吟吟地看着她。
“人类，你或许不知道自己正在和谁做着交易，但我可是魔鬼哦，你可不要以为我的帮助是免费的。”
“……魔鬼？”
莫妮卡脸上的笑容僵住。
“那个，我好像听错了。你刚刚说，你是什么？”
“魔鬼。”
少女轻描淡写地说道。
“菲尔·蒂娅。记住我的名字吧，毕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魔鬼的契约者了。”
“……”
“…………”
“………………诶？”
莫妮卡的声音逐渐变形。
“魔魔魔魔魔鬼？！”
“反应太慢了，扣分。”
“不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鬼吗？！等等等等！魔鬼……也就是说，灾厄？你是灾厄吗？！能够秒杀C级灾厄的灾厄……诶？！”
莫妮卡混乱了，然后终于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濒死之际，眼前这名少女确实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
要不要和她签订契约？
当时莫妮卡满脑子都是再吃一口鸡蛋灌饼，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现在回想起来……
她好像把自己给卖了。
“那个，菲尔小姐。我能问一下吗？”
“说。”
“契约的内容具体是什么？”
“我实现你的愿望。”
莫妮卡松了口气。
听起来还不错。
“然后呢？”
“然后你把灵魂支付给我。”
莫妮卡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少女用一种仿佛在说“午饭吃什么”的语气说道：
“毕竟我是魔鬼，又不是什么免费慈善机构。人类，你该不会以为世界上真的有不用付钱的代打吧？”
莫妮卡双手抱头。
完了。
她把灵魂卖给魔鬼了。
这是什么三流恐怖故事的开头？
不对，三流恐怖故事里的主角和魔鬼交易后，至少还会获得金钱、权力、美貌、永生之类的东西。
她获得了什么？
她获得了一顿还没吃到嘴的鸡蛋灌饼……
莫妮卡越想越悲伤。
“所以我的灵魂什么时候会被你拿走？”
“这个嘛……”
林寒看着眼前双目空洞、已经露出超脱笑容的莫妮卡，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玩过火了。
虽然系统说明里确实写着契约者需要支付灵魂，但这毕竟是游戏设定。
从玩家角度来讲，所谓“灵魂”大概率只是某种好感度、绑定值、抽卡货币，或者角色升级材料。
再说了，刚才游戏系统弹出的什么“灵魂支配度”也只加了5点，显然还没到头呢。
于是少女慢悠悠地说道：
“暂时不会。”
“暂时？”
“毕竟你的灵魂现在还太弱小了。”
少女伸出手指，像是在评价一件不怎么成熟的商品。
“又鲁莽，又愚蠢，又弱小。这样的灵魂，现在就算收走了也卖不上好价钱吧？”
“呜……”
明明是好事，为什么自己却如此地难受……不过对比菲尔小姐那恐怖的力量，自己好像确实太弱小了……
莫妮卡低下头，眼泪汪汪。
林寒则在心中默默暗爽。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莫妮卡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很可爱。
莫妮卡本身就称得上一名美少女，被自己一通欺负后更是显得像小动物一样可爱。
硬要说的话，像被主人教训后，耸拉着耳朵和尾巴的金毛狗狗？
林寒摇摇头，把自己奇怪的联想甩出脑海。
就在他打算再补两句符合魔鬼身份的台词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
“叮铃铃铃铃铃铃！”
那声音突兀、尖锐，像是一把刀子直接划破了眼前这片过于真实的荒原。
林寒愣了一下。
闹钟？
哦对。
他设置了八点半的闹钟。
再不起来就要上班迟到了。
半空中的少女表情微妙地僵了僵。
莫妮卡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紧张地问道：
“怎么了？菲尔小姐，还有敌人吗？”
“比敌人更麻烦。”
少女深沉地说道。
莫妮卡瞬间绷紧身体。
“难道是更高级别的灾厄？”
“不是。”
少女沉默了一秒，语气凝重。
“是上班。”
“……”
莫妮卡：“啊？”
林寒已经开始在视野里寻找退出游戏的选项。
还好，这游戏虽然做的这么真实，退出按钮倒是很显眼，没有像某个坑爹的爬塔游戏那样被扣掉。
少女的身体周围渐渐泛起淡淡的光点。
莫妮卡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慌了。
“等等等等！菲尔小姐，你要走了吗？”
“嗯。”
“那我怎么办？我现在可是全身都在痛啊喂！”
“自己想办法，契约内容里没有售后服务这一项。”
“怎么这样！”
莫妮卡悲愤地喊道。
“那要是我路上又遇到别的灾厄呢？”
“那就祈祷我下班早一点。”
“？？？”
少女身上的光点越来越多，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她微微低头，看着地上的莫妮卡。
“活下去吧，莫妮卡。”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装腔作势的台词都要轻。
然而下一秒，少女又露出那个漂亮而恶劣的笑容。
“毕竟，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未来，以及你那暂时不怎么值钱的灵魂，都已经是我的了。”
“保管好属于我的东西。”
说完，少女的身影彻底化作光点，消失在风沙之中。
荒原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黄沙巨蜥庞大的尸体，满身伤痛的莫妮卡，以及远处吹来的干燥风声。
莫妮卡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少女消失的位置。
过了很久。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又看了看黄沙巨蜥的尸体。
“所以……”
“我是被魔鬼救了？”
“还和魔鬼签了契约把灵魂卖了？”
“而那个魔鬼因为要上班，把我一个人丢在荒原上了？”
莫妮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风沙吹过。
她的金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半晌后，荒原上响起少女怀疑人生的声音。
“魔鬼为什么会要上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