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早上好……组、组长？！”
“嗯？怎么了？”
“组长……你、你昨晚没睡觉吗？脸色好差……”
看着一脸惊恐的唐小满，林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这么差吗？”
一旁的周燃也放下手中的哑铃，面露担忧地点了点头。
“组长，虽然最近的加班确实很多，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林寒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随口说了一句：“只是昨晚没怎么睡好而已。”
准确地说，是几乎没睡。
林寒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下水道里那个男人怪人化的画面。
凌晨的时候好不容易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又做了个梦。
梦中自己的身份被菲尔·蒂娅彻底取代了，再没有人记得林寒，那个腹黑而优雅的魔鬼甚至堂而皇之地坐在林寒的工位上调戏快哭的唐小满。
于是林寒又被吓醒，再也睡不着了，只能躺在床上绝望地等着闹钟响起。
等江晚枫出去上学后，林寒也没有像昨天一样玩《化身魔鬼》——倒不如说他现在有点对这个游戏避之不及。
经历了这么一番折腾，林寒的脸色差倒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明显。
林寒喝了一口唐小满递过来的咖啡。
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勉强把他的意识从死亡边缘拽回来一点。
一旁的周燃用相当严肃的语气说道：
“组长，你需要锻炼。强健的体魄可以对抗疲惫。”
“我现在最想对抗的是上班。”
“那更需要锻炼，只要练到足够强，就能战胜让你上班的人。”
“……你这个理论最好不要被行政总务科听见，要不然他们会把你挂在办公大楼外面示众的。”
一边说着，林寒走到办公室的打印机前面，想要把昨天整理的资料打印出来，但只是看到打印机一眼，他就愣住了。
“……”
那台打印机安静地躺在那里，机身上贴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这都坏了多少次了，别碰它了，算我求你们——维修部。
“这，这是……”
唐小满满头大汗地想要解释些什么。
“不用多说了。”
林寒默默将目光转向了正在自己工位上写写画画的沈青书。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沈青书一脸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办公室的其他人都在盯着自己。
她勉强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
“你做的好事？”林寒指了指打印机。
于是她的脸又垮了下去。
算了……
林寒本就没指望过这个小组能正常一点，今天早上只是整坏了一个打印机，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就在林寒坐下来，准备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寒在吗？”
林寒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SAVE制服的女同事，记忆里似乎是情报处理科第一组的成员。
“什么事？”
“科长找你，准确的说，找你们第七小组。”
林寒心中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
十分钟后。
林寒敲响了情报处理科科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进来。”
里面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
林寒推开门，迎面看到的是一张很大的弧形办公桌，以及一张背对着他的转椅。
正当林寒有些纳闷的时候，转椅缓缓转了过来。坐在上面的科长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严肃——
“我就知道你会来。”
“哈？”林寒疑惑了，“不是你叫我……”
“好久不见了。”
“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前天才见过面？”
“现在，就由你来驾驶初号机……”
“……我要走了。”
“喂！”科长有些不满意了，“别破坏气氛呀你！”
林寒看着眼前的科长，嘴角抽搐。
W市SAVE情报处理科科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气呼呼地转起了转椅。
她看上去很小。
不是气场小，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小。
娇小的身形，穿着明显定制过的小号制服，蓝色的长发被扎成一对蓬松的双马尾，一双坐在椅子上就沾不了地的脚在空中荡着，嘴里还咬着一根白色的香烟糖。
如果不了解情况的人第一次见到她，大概会怀疑这是哪个小学生误入办公区。
情报处理科科长，秦枝枝。
一个毫无威严，甚至可能没什么节操的物种。
某种意义上，林寒觉得情报处理科风评不行和这个科长脱不了关系。
“算了算了，真没意思，坐吧。”
见林寒眼神有些微妙，秦枝枝咳嗽两声，挥手示意林寒坐下。
“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说出这样的台词，结果你一点都不配合我。你毁掉了我的梦想呀，知不知道！”
“我倒是希望您的梦想不要这么廉价。”
林寒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有些蛋疼的心情。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我们言归正传。”
——一直在说废话的不是你吗？！
“科长，又有什么麻烦事要丢给我们了？”
秦枝枝咬着香烟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这人怎么一上来就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我换一种说法，”林寒说道，“科长，这次又是什么没人想碰、没人敢碰、碰完可能还要背锅的光荣任务？”
秦枝枝顿时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你看，这不就顺耳多了嘛。”
“顺耳在哪？”
“至少加了光荣两个字。”
你甚至不愿意否定一下前面的形容词。
林寒叹了口气。
秦枝枝把嘴里的香烟糖换了个方向，双手托着下巴，笑得像一只刚偷到鸡的黄鼠狼。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句话一般后面接的都是大事。”
“怪人事件调查有重大进展。”
林寒的眼神微微一凝。
像是没有注意到林寒表情里的微妙变化，秦枝枝继续说道：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们第七小组，毕竟你们可是我手底下的王牌部队。”
“……原来我们是王牌吗？”
“当然！”
秦枝枝大手一挥，然而她的体格实在太过娇小，结果这个动作不仅没有做出该有的豪迈感，反而更像是一个小孩子在试图模仿大人，显得十分可爱。
“你不要在意外界怎么看待你们，风评这种东西，只是不懂行的人在乱说而已。”
秦枝枝站到了椅子上，想要增强气势。
结果转椅一转，她差点“呀啊”一声从椅子上摔下去。
于是她又默默坐了下去。
林寒假装没看见。
秦枝枝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第七小组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亲自挑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王牌中的王牌，和我们情报科其他小组那些走普通招聘进来的、专门用来处理小事情的人不一样。”
“你们，是做大事的！”
“好好好……”
林寒不想继续和她在这种彩虹屁加画大饼的话题上纠缠。
“所以，任务是什么？”
秦枝枝笑了起来。
她抬手拍了拍。
“都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