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狼狈呀，林寒，就像一只灰头土脸的狗狗一样。”
拥有着少女外貌的魔鬼轻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林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见，也顶着她的外貌活动了两次，但这确实是林寒第一次仔细端详她的容貌。
少女的身形纤细而娇小，乍一看像是十四五岁的少女，一头垂至腰际的银白色长发，发丝柔顺细密，额前的碎发自然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五官则漂亮得近乎挑不出瑕疵，给人一种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感觉，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出来的人偶。
美丽。
心中只剩下这样的感觉，就像被炫目的阳光刺入双眼后，所有其余的想法都消融在光芒之中。
“啊咧咧？怎么不说话？是我冷场了吗？”
少女疑惑地说道，在空中朝林寒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动人如银铃。
“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也很尴尬啊，能不能理我一下呢？我从地狱来一趟凡世的路费可是很贵的哦？”
说着，少女不满地鼓起嘴。
林寒安静地注视着宛如戏台上演员般浮夸的少女，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这里，是哪里？”
不满瞬间消散，得到回复的少女喜笑颜开，立刻用上扬的语调答道：
“喔喔，这不是会说话吗？我差点以为你是沉迷于我的美貌之中了。不过那样可不好哦，毕竟那或许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恋呢。”
说着说着，菲尔笑出了声，仿佛自己讲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啊，对了对了，差点跑题了~”
菲尔拍拍手，像是刚刚才想起正题一样，仔细思考起了林寒的问题：
“你问这里是哪里……唔嗯……真是个好问题。也许这里是你的意识深处？亦或是你现在只是在做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终结’……”
“不过这里也有可能像是《哈〇波特》里国王十字车站那种地方呢，是生与死的交汇处，会是这样吗？”
少女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能让人透过她的声音感受到她内心的愉悦。
表情，声音，眼神，动作，一切都像被设计过一样，恰到好处地展现着少女的快乐。而对于快乐的事物，人们总是下意识地更亲近一些。
这种感觉令林寒很熟悉。
因为他在玩游戏时试图扮演的“菲尔·蒂娅”正是这样的形象。
这就是我在莫妮卡眼中的样子吗？林寒想到。
“所以是怎么样呢？是走马灯？还是其实你已经死了？”
菲尔还在说着，但她只是提出一个个猜想，从不给出解答。
然后，她话锋一转：
“所以，你是怎么觉得的呢？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
林寒愣住了。
你问我这里是哪里不觉得很荒谬吗？
他怎么知道这里是哪？
但出乎意料的，“不知道”这样简单的答案却没有脱口而出。
是啊，其实他知道答案不是吗。
明明这么明显……
“这里是……游戏里。”
这个地方分明和他进入《化身魔鬼》后，那个纯黑的大厅一模一样。
“是吗？”
菲尔对于这个答案依旧像是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是谁？”
“欸，不明白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是你的另一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我疯了，人格分裂，自言自语了半天吗？”
“说不定呢。”
“少来这种谜语。”
菲尔耸耸肩。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没有力量。”
力量……
又是力量。
最近这个词出场的频率有点高啊。
林寒想要说些什么，也许只是想下意识地反驳，但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哪怕是再不愿意直视现实的人也得承认，少女说的是对的。
他什么都做不到。
没有等待林寒做出什么回应，菲尔继续笑着说道：
“但好消息是，我有哦。你体验过的，我有着你没有的力量。所以，来做个交易吧……”
“交、易？”
“毕竟我可是魔鬼啊，魔鬼可不做白给这种掉价的事。”
“你会给我力量，是吗？”
“嗯哼，没错，我就是这么善良的魔鬼，只要你想要的话，连力量这么珍贵的东西我都愿意出售哦~”
“……那，来交易吧。”
菲尔做出吃惊的样子。
“咦？你连代价都不问一下的吗？”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话，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好吧好吧，其实我懂的……”
菲尔一步步向林寒走来，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林寒看不懂的情感。
“无论什么代价都行，只要能让你拥有去拯救那个疑似江晚枫的魔法少女的力量，我说的对吗？”
“……”
“放心吧，不会是什么让你接受不了的代价。”
林寒和菲尔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近到林寒能够看清菲尔的发丝。
“毕竟，我真的是你嘛……”
林寒回过神，菲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熟悉的光幕——
【现实同步率达到临界值。】
【警告：现实同步率继续上升将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后果。】
【当前变身点数：11】
【正在化身魔鬼……】
光幕之中，只倒映出菲尔一个人的身影……
————
怪人的爪子已经落下，它距离林寒的喉咙只剩不到一寸。
但就在那一瞬间，林寒忽然消失了。
怪人的爪子落空，重重砸在地面上。
它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刻，怪人的身体无声地裂开。
骨骼、血肉，像被某只看不见的手随意捏碎，然后散落一地。
空中，织幕得意的笑容忽然凝固在了脸上，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四处张望起来。
怎么回事……
一股被盯上的感觉让她汗毛直立，甚至有一种立刻逃离这里的冲动。
不不不，怎么可能。
计划都进行到这里了，就算SAVE插手，也不过是几个杂鱼罢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变数……
一滴冷汗从她额头滑下。
织幕在空中寻找起刚刚被她击坠的那个魔法少女。
奇怪，只是刚刚一愣神的功夫，怎么突然找不到那个臭丫头了……
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织幕选择相信自己那成为怪人后被加强了的直觉——
“锈颚，计划有变，我觉得我们该速战速……”
织幕突然说不下去了。
一道血线出现在她的脖子上，让她的瞳孔猛地缩小，同时痛苦地弯下腰，捂住自己的脖子。
什么时候……
她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全身上下出现无数道切割伤，先前的风度瞬间荡然无存。
余光之中，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她面前。
“你……”
织幕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突然闯入战场、仿佛从童话故事里走出的公主一样美丽的少女。
先前那个本应被她击坠的魔法少女，赫然被这个不速之客以公主抱的方式抱在怀中。
“你很开心呢。”
菲尔笑着，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现在该我玩游戏了。”
“你最好能让我也开心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