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书出去打电话了。
说实话，在她走出房间的那一瞬间，林寒心里曾短暂地闪过一个非常不礼貌的念头。
——她真的会拨电话吗？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沈青书就像是有所感应一样，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个非常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的眼神。
但林寒从里面准确读出了“你敢问出来这个问题，我就打断你的肋骨”的意思。
虽然林寒没能搞懂沈青书是怎么用眼神传达出如此复杂且精准的思想的，但他还是十分明智地闭上了嘴。
而且事实证明，林寒确实多虑了。
沈青书的效率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不到十分钟，她便推门回来了。
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只是眉眼间似乎多了一点难以察觉的疲惫，像是刚刚在门外和什么很麻烦的东西打了一架一样。
“入场资格搞定了。”
“这就……搞定了？”
唐小满眼睛一点点瞪大。
“好、好厉害……”
林寒也有些意外。
虽然知道依沈青书的性格，说出来的事情基本上是十拿九稳了，但他还是惊奇道：
“你怎么做到的？”
沈青书沉默了一下。
虽然很快恢复，但林寒分明注意到，那一瞬间她脸上竟然露出一点烦恼的神情。
这对于平时总是情绪无比稳定的沈青书来说，相当罕见。
林寒看出了她的迟疑，于是说道：“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无所谓。”
沈青书摇摇头，眼眸低垂。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家里在X市恰好有一些小生意。所以我尝试问了一下，看他们有没有收到邀请函。”
“看样子他们确实收到了光明基金会的慈善拍卖会邀请函，但似乎并不打算参加，于是我要来了一张。”
她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只是从家里借了一把备用伞一样。
哪怕只是通过那个药贩子和少年的只言片语，林寒也能意识到这份邀请函是有多么的“一票难求”。
估计X市还有很多小家族小势力祈盼着光明基金会的垂青，希望他们从诺亚方舟上递出一张船票，好获得这触及顶层阶级的入场资格。
那沈青书家里的生意到底是有多大，才能把这邀请函视如无物，甚至连参加这拍卖会的打算都没有？
而且，林寒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沈青书说“家里”的时候，语气明显比平时轻了一点。
不仅没有亲近的意味，反而像在避开什么东西。
看来沈青书和家里的关系也并不简单……
但她既然没有细说，林寒便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沈青书继续说道：
“我顺便问了一下宴会的具体信息。时间是明天下午五点开始，地点是银树大剧院。”
唐小满立刻低头搜索。
几秒后，她抬起头，说道：
“银树大剧院，原本是X市七年前规划建设的地标建筑之一。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项目停摆。五年前被一个神秘买家整体收购，此后一直在内部装修，从未正式对外开放。”
唐小满顿了顿。
“如果明天开放的话，那大概率就是光明基金会的人买下了那里。”
说着，唐小满把手机搜索到的图片递给众人看。
虽然画面上的银树大剧院到处都是脚手架和铁棚子，看不出什么细节，但也能让人意识到如果建成，这将是一个规模无比宏大的建筑。
林寒点点头，然后向沈青书问道：
“邀请函可以带几个人？”
“一份邀请函，除了携带者之外，最多只能再带一名相关人士入场。”
沈青书看向林寒，说道：
“不过我最多也只能要到这一张邀请函。所以我的想法是，我和你去参加这个宴会。”
顾星澜指了指自己。
“那我们呢？”
林寒思索了一下，明白了沈青书的想法，替她说道：
“你和小满、徐维安留在外场。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能力是电磁操纵吧？”
“然后呢？”
“干扰电子设备能做到吗？”
顾星澜隐约理解了林寒想说什么。
“如果只是短时间干扰监控或者门禁，我可以试试。”
林寒看了她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银树大剧院这种场地，后台、通风管道、设备间、临时工作人员通道，不可能完全没有漏洞。你可以在外侧寻找机会，看能不能进入后台。”
让顾星澜跟他们一起正面入场，反而浪费了她的超凡能力。
从暗面潜入，在后台寻找线索更适合她。
“到时候两边保持联络，能不暴露就尽量不暴露，最好可以来个里应外合。”
说完，林寒又和众人讨论了一番具体的战术细节，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计划完善了一番。
唐小满和徐维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在明天的行动中可能帮不上太多忙，所以在这“战前准备”环节上出了很大力，不停提出各种方案，并找出了一些可能的漏洞。
等待众人头脑风暴完，暂时没有了想法，时间已经转钟了。
林寒合上笔记，揉了揉眉心。
“那安排就是这样。”
“先休息吧。明天上午重新整理一遍信息，下午开始行动。”
————
第二天早。
林寒正和赵沉锋通讯，其他人也已经再度聚集在了他的房间里。
通讯那头的背景声有些杂乱，能听到隐约的脚步声、还有翻找东西的声音。
赵沉锋略显疲惫的声音从对讲器另一头传来——
“药贩子交代出的几个接头点，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其中两个已经被清理干净，另外三个存在转移痕迹。”
林寒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转移？”
“嗯。”
赵沉锋说道：
“对方像是提前知道我们会去。我们抵达的时候，有人正在匆忙搬走资料和药剂样本。”
“有一处更彻底，我们只看到了刚刚被焚毁的文件柜。”
林寒心里轻轻一沉。
对方反应太快了，快到有些不正常。
他们昨晚已经尽可能快地行动了，但还是被对方知道了吗……
该说X市毕竟是对方经营多年的地盘吗？
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原因……
“那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所幸，我们行动够快，还是截下了一部分东西。”
赵沉锋说道：
“有大量残留的药剂，部分账本，还有几个加密的硬盘。数据还没解密，但应该有用。”
林寒稍稍松了口气，看来那边也不是全无收获。
“接下来我们准备去镜湖医院。”
赵沉锋的声音低了一些。
“目前线索表明，那里很可能和蜕变会存在联系。即使不是总部，也至少是重要节点。”
“不要贸然深入。”
“明白。”
林寒还想再说什么，但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房间里众人同时看向门口。
林寒顿了一下，对通讯那头说道：
“先这样。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
通讯断开。
唐小满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陈绍。
他依旧穿着昨晚那身制服，神态似乎在尽力表现得精神一点，只是眼底的青黑，出卖了他昨晚大概也没怎么睡的事实。
陈绍身后，还站着几名X市SAVE成员。
“林组长，早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