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异界

作者:暗目丸 更新时间:2026/5/7 6:06:11 字数:13218

但丁与婕西的身影在汹涌的时间洪流中悬浮,周身萦绕的微光被洪流的鎏金与玄墨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是,我们?”但丁微微皱眉,看向了那漂浮的古老城市之上的黑发青年和金发少女。

那座漂浮的科林斯城邦似有无形的巨手,正释放着沉郁而强劲的引力,尸堆的腐气与石墙的苍冷顺着引力蔓延而来,拉扯着他们的四肢百骸,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要被这股源自远古的力量拽入那片死寂的废墟,与满地尸骸一同沉沦。

虽然但丁不理解这片空间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和婕西出现在那座城市的尸山之上,但他清楚现在爆发的这股乱流十分不妙!

时间洪流愈发狂暴,浪涛翻涌间,过往与未来的虚影愈发清晰,战车的嘶吼、妖魔的咆哮、人类的哀号交织在一起,顺着时间裂缝溢出。

而裂缝本身也在引力的作用下不断扩张,露出内里扭曲重叠的时空褶皱——有的褶皱里是未崩塌的科林斯城邦盛景,有的则是更古老的混沌鸿蒙,有的甚至是一些但丁常说的现代景象。

维度的边界在此变得模糊不堪,仿佛伸手便能触碰另一个时空的肌理。

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被引力拽向城邦城门的刹那,整个时间之境骤然停滞。

奔涌的时间洪流凝固成无数道静止的光带,纵横的时间裂缝不再开合,连空气中弥漫的尘埃与光尘都悬浮在空中,死寂取代了此前的喧嚣,唯有那股引力还在执拗地拉扯,却似被无形的力量禁锢,难以再前进一步。

紧接着,空间的维度开始扭曲、折叠,不再是单一的混沌苍茫,无数重叠的光影从四面八方涌现,仿佛有无数个时空在此交汇,每一道光影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串联。

就在这维度折叠的中心,一双巨大到超越空间边界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绝非凡俗之物所能拥有的眼眸,甚至无法用“巨大”来简单形容——它不占据任何固定的空间位置,却又无处不在,仿佛整个时间之境都是它的眼睑,每一道时间洪流都是它眼睫的倒影。

眼睑是半透明的淡金,似由凝固的时间光尘编织而成,边缘萦绕着细碎的星芒,每一次轻颤,都带动着空间维度的轻微震颤,连静止的时间洪流都泛起细碎的涟漪。

眼白部分并非纯粹的白,而是透着深邃的鸿蒙色,内里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光纹,那是时空的脉络,是岁月的印记,每一道光纹都对应着一个逝去的时代、一个未发生的未来,仿佛将整个宇宙的时间都镌刻其中。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枚眼瞳,呈暗紫色,似由亿万星辰凝铸而成,瞳仁深处,能清晰看见星系的运转、时空的崩塌与重生,科林斯城邦的兴衰、尸堆的悲凉、但丁与婕西的身影,都在那枚瞳仁中清晰倒映,却又被无限缩小,仿佛他们的存在,不过是这双眼睛凝视过的亿万尘埃之一。

它没有眼尾,没有眼眉,却自带一种睥睨天地、俯瞰时空的神性威严,那是超越所有古希腊神祇的苍茫与厚重,是自混沌初开便存在的守望者的孤寂与凛冽。

目光扫过之处,时间洪流愈发温顺,时间裂缝悄然收缩,连科林斯城邦的引力都变得微弱。

那目光并非恶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仿佛能穿透灵魂,窥见但丁与婕西心底的每一丝悸动与挣扎,也能看见他们身后,那些被时间掩埋的隐秘过往。

光从眼眸中溢出,不是灼热的光芒,而是带着岁月温润与虚无凛冽的柔光,所过之处,空间维度再次折叠,无数光影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时间之境笼罩,那种超越三维的诡异与庄严,让人无法直视,只能心生敬畏与渺小。

“你是..”但丁此刻有两个字萦绕在心中,现在这副怎么跟时间都脱不了关系的空间,以及这个明显是这片空间主人的存在,这人的身份在但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等但丁说完,一道声音响彻整个空间,没有源头,却又无处不在,似从时空的最深处传来,低沉而悠远,带着金石相击的厚重质感,每一个音节都震颤着空间的肌理,也震颤着但丁的灵魂。

那声音没有愤怒,却带着不容违背的告诫,字句清晰,穿透了所有的死寂与喧嚣:“僭越时空之界,此处非尔等该踏足之地——退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双巨眼微微眯起,瞳仁中溢出一道淡金色的神芒,精准地笼罩住但丁的身影。

那神芒看似柔和,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撕碎了缠绕在他周身的时间洪流光带,也挣脱了科林斯城邦的引力。

但丁只觉得浑身的骨骼仿佛被时空力量重塑,五脏六腑都在震颤,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科林斯城邦的尸堆、婕西伸出的手、那双巨眼的威严目光、时间洪流的鎏金光影,全都交织在一起,化作无数道模糊的光丝,钻入他的眼眸。

他试图挣扎,试图抓住婕西的手,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的光尘,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飞速向后疾驰。

时间裂缝在他身后飞速开合,无数时空的虚影在他身旁掠过,他能看见远古的神祇在混沌中诞生,能看见科林斯城邦的繁华与崩塌,能看见人类发展科技出现代文明,能看见自己与婕西在尸堆上的绝望身影,这些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飞速闪过,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身体被时间元素不断撕扯、重组,时而变得轻盈如光尘,时而变得沉重如顽石,那种跨越时空的眩晕感席卷全身,耳边只剩下神的告诫余音与时间洪流的低吟。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唯有那双巨眼的威严目光,在混沌中愈发清晰。

最终,一道刺眼的金光炸开,将他的身影彻底包裹,空间维度在此刻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缺口另一端是无尽的虚无与微光。他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抛出,从时间之境中被骤然轰出,身体飞速坠落!

听着耳边的喧嚣与震颤渐渐消散——

看着那双巨眼的目光、科林斯城邦的死寂、婕西的身影——

所有的一切身后的时空缺口闭合的瞬间,彻底消失不见。

“等等!”

头痛欲裂的钝痛拽着但丁从混沌中苏醒,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大概记得发生了什么,但随着醒来的时间,一切都在变得模糊。

刚刚在那片未知空间里的时间流速特别的怪异,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午休打了个盹。

但丁还未睁开双眼,便先摸到了潮湿的木质地板,想起了自己和婕西在去往那片空间之前的记忆,两人在旅馆房间里因为搬行李时,好像发生了什么小插曲,导致坠入了那片空间。

“到底是什么来着...好像是项坠?”

然而但丁的大脑还未清晰,鼻尖先一步捕捉到异状——这里,有问题!

空气中没有旅馆该有的麦酒清香与羊毛织物的暖意,只有潮湿的霉味、腐朽的木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干涸血液的腥甜,黏腻地缠绕在喉咙口。

他此刻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与他对这间雅典小旅馆的所有记忆都完全不同。

原本整洁的石砌墙壁早已失去光泽,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暗灰色的石体,缝隙里滋生着黑绿色的霉斑,像无数细小的触手,缓缓蔓延。屋顶的木梁扭曲变形,部分已经断裂,悬垂着的蛛网沾满了灰尘与不知名的碎屑,在微弱的光线中微微晃动,影子投射在墙上,如鬼魅般张牙舞爪。地面的石板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被反复踩踏后变得发黑发暗,踩上去黏腻湿滑,伴随着细微的“咯吱”声,仿佛脚下的石板随时会碎裂塌陷。

桌上的陶制水杯早已碎裂,碎片散落一地,杯壁上沾着暗褐色的痕迹,不知道是污垢还是别的什么。原本铺在床榻边的羊毛地毯,此刻变得破旧不堪,绒毛脱落殆尽,露出底下粗糙的麻布,上面布满了撕裂的痕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复撕扯过,边缘还沾着几缕灰黑色的毛发。光线异常昏暗,只有几缕惨淡的白光从破损的窗棂透进来,被窗外浓稠的灰雾过滤后,变得愈发微弱,勉强能看清房间里的轮廓,却照不进任何角落的阴影,那些阴影浓稠得如同实质,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恐怖。

但丁摸着发蒙的脑袋,接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床榻,只见婕西正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破旧的枕头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像,无论但丁怎么轻声呼唤,她都没有丝毫回应,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沉睡。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只感觉到一片冰凉,没有半分活人的暖意,但丁此刻没了平时轻松的表情,一脸凝重的继续摸着婕西的脉搏。

就在这时,一阵幽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飘飘的,没有丝毫起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与诡异:“客人……退房时间到了……”

(这声音...好像是旅馆的侍人。但.....)

但丁立刻一个翻身摸到了仍旧在床边摆放的皮质行囊,似乎这个随身物品跟他们一样没有受到这诡异的变化,但丁从里面迅速掏出了一把猎人短剑,这是上次在棚屋里带上的装备之一,握紧了手中的短剑,黑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极致的警惕与凝重。

目前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从那片空间醒来后一切都变得十分的不对劲,先不说这跟来到寂静岭里世界一样的情景,自己的身体明显比平时要重很多,像中毒一样的感觉,但一切最关键的是,婕西现在的情况特别不妙...

“客人....”

此刻门外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也是但丁觉得情况不对的问题之一,他记得,这家旅馆的侍人是个面色黝黑、笑容憨厚的少年,他是旅馆老板的儿子,趁着节日放假来兼职的,他的声音有着属于他那年纪的洪亮,带着雅典少年特有的热情,可此刻这声音,却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发出的机械声响。

(是被人持刀控制的恐惧感?不对,声音没有颤抖的感觉,难道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控制他。)

但丁心中暗想着,他缓缓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木门上,透过门缝向外望去。这一眼,让但丁的困惑终于有了点眉目。

门外的侍人,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少年的模样。他的身体扭曲变形,脊背佝偻得几乎贴到地面,四肢变得细长而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紧紧贴在骨头上,暴起的青筋如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游走。原本的脸庞已经面目全非,双眼浑浊发白,没有丝毫瞳孔,像是两颗浑浊的玻璃球,脸颊上的皮肤大面积溃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与森白的骨骼,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耳根,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只是一道被强行撕裂的伤口。他的手中端着一个破旧的陶碗,碗里的液体呈暗褐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顺着碗沿缓缓滴落,落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滴落下,地面都会泛起一丝细微的黑色涟漪。

侍人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身体微微晃动,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句幽幽的话语:“客人……该退房了……”,声音越来越近,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木门,直直地盯着门后的但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

“幻境或者异空间吗...搞这种B级恐怖片的剧情么,不过一般人碰到这种确实难搞就是了。”

对当下自身情况有了点眉目后,但丁也是做下了决定,既然确认了不是幻境就是异空间,那就只要找到回去的办法就行了,总之这个鬼一样的出生点肯定是不能再停留。他转身,轻声却又快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将婕西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的身体贴在但丁的怀里。

他将婕西稳稳地背在背上,用行囊中的绳子将自己和她捆住,双手紧紧托住她的双腿,随后揪了揪绳子确保她不会滑落,接着将行囊背到胸前,然后握紧手中的短剑,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朝着房门移动。

木门的缝隙里,侍人的声音依旧在不断传来,伴随着缓慢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但丁深吸一口气,让气息流通全身,接着猛地拉开房门,短剑瞬间出手,朝着侍人刺去。

剑尖精准地刺入侍人的胸口,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血肉触感,反而像是刺进了一团软烂的淤泥,发出“噗嗤”一声闷响,暗褐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溅在但丁的衣袖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破洞。

侍人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嘶吼,只是身体微微一僵,浑浊的眼睛转向但丁,嘴角的诡异弧度愈发明显,然后猛地伸出细长僵硬的手指,朝着但丁的脖颈抓来。但丁侧身避开,手腕一翻,短剑狠狠划过侍人的脖颈,将他的头颅硬生生斩断。

头颅落在地面上,滚了几圈,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但丁,嘴角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笑容,脖颈处的伤口不断涌出暗褐色的粘稠液体,身体则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僵硬地晃了晃,才缓缓倒下,化作一滩暗褐色的淤泥,渐渐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但丁将短剑上的黑色液体一挥干净,然后将光滑发亮的剑身对准自己的眼睛,只见在昏暗的走廊里,但丁的双目正在淡淡的散发着红芒。

“果然不是幻境吗。”

从刚刚的战斗里但丁确认了,因为侍人的那一击看似软弱无力,实则却触发了但丁的预知视觉,既然在这里能直接感应到死亡上的威胁,并且记忆碎片也能准确发动的话,那这里就不是幻境,而是一片真实的空间。

只是闯荡这么多年,就连拥有比别人多一倍记忆的但丁,都对自己现在身处的空间毫无头绪,硬要说的话后世里的一些影视作品和游戏倒是对现在这样的情况有不少的说法。

“总之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是先走为上策。”

想到这,但丁没有丝毫停留,背着婕西,快步冲出了房间。走廊里的景象,比房间里更加诡异破败。墙壁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像是被巨大的利爪反复撕扯过,抓痕里嵌着暗红色的血迹与碎肉,空气中的腥甜与霉味愈发浓郁。

天花板上的吊灯早已破碎,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铁链,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催命的钟声。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有的敞开着,有的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呜咽声与拖拽声,令人不寒而栗。

偶尔有几只体型怪异的小东西,从走廊的阴影里窜出来,它们有着老鼠的身体,该长头的地方,却长着一个外露的人类大脑,大脑底下有着一张满是尖牙的大嘴。

起初这些小怪物就像现实里的老鼠一样,只从阴影中掠过,并不会来到但丁目光之处,但是在它们留意到了但丁背上的婕西时,它们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美食一般,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朝着但丁的脚踝咬来。

但丁见状,只好一边快步前行,一边挥舞着短剑,将这些小怪物一一斩杀。

它们被斩杀后,都会化作一滩暗褐色的淤泥,消散在地面上,只留下一股刺鼻的腥气。

刚解决掉这几只小怪物,但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黏腻的黑影突然从天花板的蛛网中垂落,是一只半人半蛾的怪物。

它有着人类的躯干,却长着灰黑色的蛾翼,翅膀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翅膀扇动时会落下细小的毒粉,落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头部是蛾的头颅,复眼密密麻麻,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口器细长如针,没有任何前兆,瞬间就朝着但丁的脖颈刺来。

但丁虽然依旧轻松侧身避开,但是在此刻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躁动,仿佛刚才在房间就察觉到的那种中毒般的感觉突然毒发了一样,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冲撞,想要冲破皮肤的束缚,手臂瞬间变得僵硬,导致躲过的身形突然停住了。

毒粉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但丁闷哼一声,强忍着体内的异动与肩膀的剧痛,反手挥剑,一道寒芒闪过,斩断了怪物的口器。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翅膀疯狂扇动,毒粉漫天飞舞,但丁抱着婕西猛地矮身,避开毒粉的同时,右手一挥短剑狠狠刺入怪物的胸腔,暗绿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带着腐朽的腥气。

此刻体内的躁动愈发强烈,但丁不知道这症状的诱因是什么,他只觉得的指尖开始发麻,握剑的力道都变得不稳,怪物趁机用锋利的蛾足抓伤了他的后背,撕裂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与体内的躁动交织在一起,这让经常开无双模式的他,第一次觉得几乎喘不过气。

“最烦这种自带DEBUFF的剧情了!”

但丁少见的带着怒意喊道,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扭转剑柄,彻底斩杀了怪物,看着它化作一滩暗绿色的淤泥,才得以喘息片刻,后背的伤口与体内的躁动,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丁看了眼眼前也同样杀掉就化为不明液体的怪物,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的出现会加深自己中毒的症状,或是说自己这情况根本不是中毒。

带着心中的疑惑,但丁背着婕西冲出了旅馆的大门,可眼前的景象比旅馆里可没好到哪去。

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雅典城,整条街道上弥漫着一股灰雾,看不到半点人影,虽然也没有任何怪物的踪迹,但这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更显诡异和危险,这灰雾裹着刺骨的阴冷,将整个世界笼罩得严严实实。

“这下好了,解决了里世界来到表世界了,真够折磨人。”但丁抽了抽嘴角不忘吐槽道,随后确认了一下身后的婕西没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此刻破败得如同废弃了百年,路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裂缝里冒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散发着腐朽的寒气,踩上去脚下传来细微的咯吱声,仿佛地面下藏着什么未知的东西,正悄然窥视。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残缺不全的石墙与扭曲的木梁,屋顶的瓦片散落一地,有的房屋门窗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在微弱的风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墙壁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与暗褐色的污渍,有的地方还残留着未干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被灰雾浸润后,透着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焦糊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却听不到半点人声、犬吠,甚至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死寂得令人窒息,仿佛整个雅典城,只剩下他和背上沉睡的婕西,还有这片被灰雾吞噬的破败废墟。

但丁被这景象弄得微微蹙眉,握紧腰间的短剑,脚步放得极轻,背着婕西缓缓前行。这诡异的寂静,比刚才旅馆里的怪物更令人不安。

没有怪物,没有活人,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与破败,好似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死寂与阴冷。体内的躁动依旧没有平息,那股想要破体而出的力量,在这片死寂的氛围中,变得愈发压抑,让他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但丁虽然依旧强撑着,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轻松笑意,但实际只是为了让那些暗中在观察的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能不把他当大肥羊看待。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街角,隐约有几道人影晃动,身形佝偻,似乎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但丁的心却没有丝毫放松,他强压下体内的躁动,放缓脚步,朝着那几道人影缓缓靠近,同时轻声呼唤:“嘿!”

在他呼唤后,那几道人影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保持着佝偻的姿态,缓慢地游荡着,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但丁心中的猜想也更加确定了些,脚步也愈发谨慎,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才渐渐看清了那些“人影”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人类,而是几具模拟成人形的怪物。

“果然跟旅馆那家伙一个情况。”但丁低声说道,手中的短剑再次提起。

它们的身形与成年人类别无二致,穿着破旧的雅典平民服饰,可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紧紧贴在骨头上,没有丝毫光泽,脖颈处的皮肤扭曲褶皱,能清晰看到皮下凸起的黑色血管,如同蠕动的蚯蚓。

它们的头部模糊不清,像是被灰雾笼罩着,只能看到两个深邃的黑洞,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却能精准地“感知”到但丁的存在。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动作,每一步都僵硬无比,关节处不会弯曲,像是被强行拖拽着前行,步伐拖沓,脚下发出“嗒嗒”的声响,与地面的石板碰撞,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但丁下意识地将背上的婕西护得更紧,但是体内的躁动却在这个时候更加剧烈,仿佛有一头野兽在胸腔里狂躁地冲撞,想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见自己状态不对,他刚要转身后退,那些“城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僵硬地转过身,朝着他的方向“望”来,黑洞洞的眼窝对准了他,随即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嘶吼,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空洞得不像生物,更像是风从洞穴里呼出的声音。

嘶吼声打破了街道的死寂,紧接着,周围的灰雾开始剧烈翻滚,地面的裂缝不断扩大,更多的怪物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有半人半虫的黑甲怪,有无眼的漂浮怪,还有骨节扭曲的腐尸,瞬间将但丁围了起来,低沉的嘶吼声、尖锐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刚才的死寂,刚才那几个城民就像是警报员一样的存在,将所有潜藏在暗处的怪物们统统召唤了出来。

在这个被浓稠的灰雾笼罩的天空之下没有丝毫阳光,整个世界都处于能见度不足数尺的灰暗之中,而在那黑暗中,又有无数数不清的黑影从里面站起了身子,那猩红的双目纷纷亮起。

看着周围一副末世怪物围城的景象,但丁没有去理会他们,因为面前那些拟态城民率先发起了攻击!

它们僵硬地朝着但丁扑来,手臂伸直,指尖变得尖锐锋利,如同利爪,朝着但丁的手臂抓去。它们的动作虽然僵硬,杀伤力和旅馆那个侍人一样异常迅猛,周身还缠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触碰到的地方,皮肤会传来一阵灼烧感。

但丁的预知视觉再次被触发,尽管体内的躁动愈发强烈,手臂也变得僵硬,动作也慢了半拍。但凭借死亡预知他勉强侧身避开一只拟态城民的攻击,可另一只城民的利爪还是擦过他的手臂,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黑色的雾气顺着伤口渗入,与体内的力量相互呼应,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丁咬着牙,左手死死按住胸口,压制着体内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右手握紧短剑,朝着身边的拟态城民刺去。

短剑精准地刺入拟态城民的胸口,和那个旅馆侍人一样,没有传来预想中的血肉触感,反而像是刺进了一团冰冷的硬泥,发出噗嗤一声闷响,暗褐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散发着十分恶心的腥气。

拟态城民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嘶吼,只是身体微微一僵,黑洞洞的眼窝依旧对准但丁,手臂依旧朝着他抓来,仿佛没有感知到疼痛一般。

但丁手腕一翻,扭转剑柄,一点寒芒划破灰雾,将拟态城民的身体刺穿,然后猛地发力,将其狠狠甩出去。城民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化作一滩暗褐色的淤泥,被地面的裂缝吞噬。

但丁接着迅速解决了剩下的城民,他知道刚才这玩意嗷那一嗓子可不只是想唱歌了,视野内越来越多怪物从阴影中爬出,他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

可就在这时,两只半人半虫的黑甲怪突然从左右侧面夹击冲来,锋利的虫足朝着他的小腿划去,但丁反应迅速,右手的短剑反握,将右边那只划来的充足砍断,借力的同时翻身躲过另一个虫足突击。

只是但丁没想到的是,酸液顺着斩断的虫足滴落,落在他的裤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破洞,灼烧感再次顺着皮肤蔓延。

“我去!这里的鬼玩意怎么动不动都带腐蚀属性!”但丁这会不仅在外被左右夹攻,体内此刻也被内外夹攻,终于是没多少好脸色了。

随着酸液的渗透,体内的力量再次像是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人般,疯狂躁动,猛然撞击!

这一冲击让但丁感觉自己的意识都险些模糊,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想要掌控他的身体。

他撑着站起身,挥剑斩断了其中一只黑甲怪的虫足,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口器喷出酸液,但丁护着婕西双腿向后一蹬,跃到半空后退落地。

酸液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深深的黑洞。

但丁显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怪物皆有腐蚀这一属性的特色,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就从胸前的行囊拔出两把飞刀,瞬间贯穿这两只甲虫怪物脖子上长着的人类头颅。

幸好这两怪物的人头不是长着好玩的,随着被爆头他们也停止了活动,化为了一滩烂泥。

但丁终于是喘了口气,抬头看向四周,他知道战斗并没有结束,越来越多的怪物被刚才那些拟态城民嘶吼声吸引过来,围绕在他身位几米开外,发出低沉的嘶吼,一步步逼近。

但丁发红的眼眸透露了无数未来的可能性给他,他拽了拽胸前连接着婕西的绳子,深深呼了一口气希望体内那破动静能消停点,接着双眸流转着红芒,整个人身影顿时模糊了起来!

但丁依靠着提前知道的安全路径,并靠灵活的步伐,在怪物群中穿梭,手中的短剑也没有丝毫懈怠,将一切可能迎来的攻击都尽数斩断!

尽管体内的躁动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躲闪,都会让那股想要破体而出的力量愈发强烈,尽管伤口的疼痛与体内的躁动交织在一起,都让他每动一下都异常吃力。

但是他很清楚,在找到离开的办法前,他只能强撑着打破僵局,他有能力做到,他必须有。

想到这里,但丁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从最初的违和感,到现在越来越不对劲的心理活动——但丁立刻开始尝试调整自己内部的气息,从刚才这个地方就给了他很强的心理暗示,正在将他的五感都变得十分脆弱,将他的心灵变得不堪一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精神污染居然连但丁这样的半神也能影响,但既然被但丁发现了,那证明这招将彻底没用。

“关卡机制被爷破解了吧!”但丁咧嘴一笑,双臂猛地交叉在一起!

而这片空间也像是发现了但丁正在破局,为了阻碍但丁,一只骨节扭曲的腐尸突然扑来,锋利的指爪朝着婕西的后背抓去,但丁见已经来不及转身挥剑,便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腐尸的指爪深深刺入他的肩膀,同时也限制住了腐尸的行动,令但丁可以轻松斩下它的头颅。

但丁已经清楚了,此刻不同于常人的半神体魄和力量将是他的武器,目前出现的怪物强度都特别低,甚至都是普通人类士兵就能应对的级别,若不是身上各种负担堆在一起,数量有这么多,但丁自然是不会陷入苦战。

不过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就像设计好的一样,沉睡的婕西将分散但丁本就不多的注意力,身上莫名的躁动无时不刻在痛击但丁的肉体,而重重外伤更是配合着怪物的液体在与体内的某种事物发生共鸣。

“哎。这三重的魔法攻击简直是作弊。”但丁依旧带着笑意自嘲着,接着在他低头的间隙,他注意到了地上有几团正在急速放大的阴影!

他猛地抬起头,抬头的瞬间手中的短剑便跟着斩了上去!

只见几只蠕虫人形怪物趁机从上空跃下,但丁虽然反应很快,但是手中的短剑毕竟原本是拿来打拉弥亚时准备的近战武器,对于这几只蠕虫的体型没把控好,第一刀挥了个空,不过他立刻调转短剑的斩击弧度——

短剑的剑尖在迷雾中就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利落的在第一只蠕虫怪人刚落地的瞬间就刺破它的脖颈,紧接着一脚踹掉它半挂的脑袋,脑袋直接贯穿了第二只刚落地的蠕虫怪人的胸口,在第三只蠕虫怪人也落在但丁后背时,但丁已经反握着短剑,连头都没往后转一下, 短剑便精准无误的捅在了蠕虫怪人的胸口。

“呼~”但丁可算是稍微找到了些感觉,凭借自己的意志压下了体内那难以控制的能量躁动,他大概有点理解目前的情况了,自己的身体里的某一部分正在和这个鬼地方发生共鸣,或许...自己并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但丁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又诡异的歌声从废墟顶端传来,不同于希腊神话中塞壬的魅惑,这歌声尖锐刺耳,带着刺骨的阴冷,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钻入耳朵里,幸好但丁不是一般人,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攻击影响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尊枯骨般的怪物正站在坍塌的房屋横梁上——那是一种希腊神话塞壬的衍生怪物。

“可算见到一个认识的东西了。”但丁说着,擦了擦沾满粘稠液体的短剑,在手中颠了颠刚擦拭光亮的短剑,终于是恢复了平时那高傲不可一世的猎魔人姿态,接着将剑尖指向了那跟精英怪一样出场的怪物:“枯骨塞壬,只存于深渊里的塞壬亡灵,也就是说这个鬼地方的真实位置是深渊,那就能解释通了。”

深渊,一个即代表虚无,也代表恐惧的地方,而这里的一切,都象征着雅典城所有生灵的梦魇。

终于明白了自己所在之处后,但丁心中多少也踏实了点,虽然从未来过深渊,但既然知道了地方,对寻找出口自然也有了点眉目。

此刻但丁也是如释重负的看向了不远处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它的躯干是枯瘦的人形骸骨,肋骨清晰外露,骨头上缠绕着破败的灰色布条,布条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与霉斑;翅膀并非塞壬的羽翼,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人类指骨拼接而成,展开时如同蝙蝠般诡异,扇动时会发出“咔哒咔哒”的骨节摩擦声;头部是半人半鸟的模样,鸟喙尖锐如刀,呈暗黑色,眼窝是两个深邃的黑洞,里面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脖颈处的骨节扭曲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枯骨塞壬的歌声愈发凄厉,一般人听到这里会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不过但丁只是用小指挖了挖耳朵,便嘲笑道:

“憋嗷你那破嗓子了,再嗷等下该转世到胖虎体内了。”

枯骨塞壬见歌声未能彻底影响但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展开指骨羽翼,朝着但丁俯冲而来,尖锐的鸟喙直刺婕西的头颅,指骨翅膀上的细小指节纷纷脱落,如同暗器般朝着但丁射去。

但丁眼中红芒一闪,侧身避开俯冲而来的枯骨塞壬,同时提起短剑,格挡飞来的指骨暗器,没想到其中两根指骨居然在空中拐了个弯,在其他指骨被击落时,两根指骨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我去,这啥阴招?”但丁这下是真的好奇了,刚刚那跟念动力一样的玩法是什么原理。

枯骨塞壬自然是不会解释,他趁机折返,再次俯冲而来,鸟喙狠狠啄向但丁的肩膀,而那里有着腐尸留下的伤口!

但丁自然是察觉到了枯骨塞壬的意图,假意没跟上枯骨塞壬的动作,等到它靠近的一瞬间,但丁才突然暴起,左臂猛然抬起擒住枯骨塞壬的脖颈。

接着右脚一蹬,借着自己强劲的力道以及枯骨塞壬俯冲的劲道,但丁整个人轻而易举的以枯骨塞壬的脖颈为中心,像圆规一样在空中划了个圈,随后将塞壬狠狠的扣住脖子压在了地上,反手将短剑狠狠刺入枯骨塞壬的眼窝!

幽绿色的鬼火瞬间熄灭,枯骨塞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指骨羽翼纷纷散落,最终化作一堆散落的枯骨,被地面的裂缝吞噬。

解决掉枯骨塞壬,但丁也是踉跄了几步,双手靠在一面坍塌的墙壁上,微微喘着粗气。体内的躁动其实没有平息,因为刚才的战斗又趁机爆发了一下,变得更加狂躁,不过因为前期那些因为深渊自带的精神污染所影响的负面精神状况几乎是被但丁自己的意志力给消除掉了,所以并不会有一开始那么难以支撑的感觉,不过也不太好受就是了。

“虽然知道了这里是深渊,但第一次出界好像还真没啥头绪啊。”

但丁看了眼四周还在不断爬出怪物的废墟,深吸了一口气又站直了身子,打算一边杀出去一边找找看出口,但丁说干就干,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

而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房屋拐角。

“快来这边!”

只听一声呐喊从那人方向传来,但丁这才停下了冲出去的身子,扭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本来他都对这地方有没有活人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居然还是有指路NPC的啊,按照这剧情接下来这人该解救自己然后带自己去出口了。

但丁一边想着,一边带着可算熬出头了的表情往那个红色身影跑去,但是越接近那道身影,但丁越觉得不对,那人一身红色的长跑,脸上带着雕刻着百头怪物的黄金面具,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暗红色气息,与周围的诡异氛围格格不入。

那种不对的感觉跟这片诡异空间的违和感不同,那是一种逐渐陷入捕食者陷阱的危机感。

平时训练出来的战斗本能让但丁停下了脚步,他迟疑了一下便开口:“过去那边,是出口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但丁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着街道深处走去,身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指引着但丁前行。

“得,是个谜语人类型。”但丁看着已经自动变成引路人NPC的红袍面具人,不禁砸了咂舌,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感觉到的危险感是错觉,但眼下很明显除了跟着眼前这个红衣面具人走以外,没有别的选择。

毕竟这个人是这片空间唯一一个没有见到他就冲上来杀他的。

想到这但丁只好跟在红衣面具人的身后,朝着街道深处跑去。红衣面具人似乎刻意放慢了脚步,始终与但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沿途的怪物,像是受到了某种威慑,纷纷避开,不敢靠近红衣面具人周身的范围,这让但丁得以确信,这个红衣面具人身上那种危险感肯定坐实,并且这片空间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能感觉到他身上这股异常气息的人。

(莫不是这家伙就是这里的领主之类的?然后我因为不小心调进来所以要赶我走?)脑子里想着,但丁才发现两人已经穿过破败的街道,绕过坍塌的房屋,一路上都在朝着雅典城的边缘走。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诡异,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灰雾越来越浓,空气中的腥气与霉味几乎让人窒息,越往外走,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人类的骸骨,散落在地面上,有的骸骨已经被怪物啃食得残缺不全,证明这里也有过类似人类的生物生存,虽然但丁想不到人要在这种明显是里世界PLUS的版本里生活。

不知跟跑了多久,红衣面具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一口古老的古井旁。

这口古井位于雅典城边缘的一片废墟之中,井壁由粗糙的石块砌成,上面布满了青苔与裂痕,井口被厚厚的灰尘与蛛网覆盖,隐约能听到井底下传来细微的水声,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

红衣面具人转过身,朝着但丁指了指古井,他一直和但丁保持距离,此刻想说点什么,目光谨慎的看向了但丁身后的婕西,接着久违的开口道:“从这里就能回到盖亚之上。”

“从这里?”但丁走到古井边,随手清理掉井口的灰尘与蛛网,朝着井底下望去,井底下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水光闪烁,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息,与周围的诡异气息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微弱的生机。

观察完井,但丁也能感觉到这个井带来的那种正向的气息,基本可以确定这玩意应该就是出口,于是但丁抬头正准备感谢时,才发现那人早已消失了踪影。

“又是这种典中典指完路就消失的桥段么。”但丁最后吐槽了一句,确认了背上的婕西还完好无损,看着远处仍然在逼近的怪物们,眼下也只好相信跳进这口井这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希望这次可别一睁眼就看到某狗耳半妖或射箭的JK少女。”但丁嘀咕着,抬着背上的婕西,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古井之中。

身体快速下坠,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井壁上石块摩擦的声响,黑暗包裹着他,体内的躁动在失重的状态下渐渐平息,像是两颗离得越来越远的磁铁,对彼此的吸引力正在逐渐消散。

明明这口井在上面看并不深,但是下坠过程却异常的久,但丁可以清晰地看到井底下的水光,越来越亮,直至最后自己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白色。

不知下坠了多久,但丁感觉自己的身体重重地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瞬间驱散了身上的腥气与阴冷。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雅典城外的一片草地上,阳光温暖,微风和煦,远处的雅典城依旧热闹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刚才那片诡异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意识到什么了,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婕西,她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却渐渐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冰冷。

但丁轻轻抚摸着她的脖颈,感受到了那正常的脉搏,也明显是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体内的躁动也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刚才被怪物划伤、腐蚀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衣袖上淡淡的污渍与破损,还有嘴角未干的血迹,在叙说着刚才那场诡异的逃生并非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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