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床的时候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因为不去学校,所以也没有定闹钟的习惯。基本上都是想睡到什么时候醒来就什么时候醒来。
换作平时都有早上六点醒来,又或者下午两点到三点醒来的都有。
我的起床时间都没有固定的时段,生物钟也极其混乱。不过,这一段时间我都会在早上十点到十一点多的时候自然的醒来。
真是一件怪事情。
我不清楚是因为形成了固定还是已经混乱不堪的关系,总之呢现在要起床了。
距离学校午休还有半个小时。
而我从家里骑车到学校需要二十多分钟,到达的时候想必已经下课了。
刷了牙,换上制服后拿上书包走出家门,朝着脚踏车为目标把书包以篮球投篮的姿势抛出,完美的落入前篮中。
用钥匙解锁了脚踏车后,我骑上它快步的在公路上行驶着。
阳光对我来说有些惨烈,要是现在还是早上的话就舒服多了。
因为今天没有乘望月同学,所以重量和我平时的一样。加快速度就会有风过来,感受到了凉爽也驱散掉了睡意。
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看到有许多学生在走动了。
把车骑进了校园里面停好,我朝楼顶望去。
我猜望月同学现在肯定在那里吧。
想着这个脚步就自然而然的行动了起来,如果校舍里面的路和外面的公路那样畅通无阻的话,真想不下车一路骑到天台上。
一边拿着书包,一边用食指转动着脚踏车的钥匙来到了校舍里面。
换上室内鞋后避开人来人往的人群走到了楼顶上面。
打开天台门的那一刻,彷佛双脚悬空什么也没有踩到,只是停留在了空中的感觉。
我习惯性地沿着墙壁走,果然在其中的一处墙面看到了望月同学。
“兔川同学,午安。”
看见望月同学靠在墙边坐着,双手绕过了大腿下方抱着。和平时一样脚上没有任何东西,鞋子和袜子脱掉了放在一旁。
我注意到和往常有点不一样的是,望月同学的脚趾甲上涂了蓝色的指甲油。
在白天的光泽下显得十分的明亮,很像拿剪刀剪下了天空的一小块贴到她的指甲上面。
“午安。”
我到她的身旁坐了下来,从口袋里面摸出香烟。
“兔川同学吃午饭了吗?”
“还没呢,望月同学呢?”
“我也没。”
“我准备等下去小卖部买面包,望月同学你呢?”
“那你应该过来的时候买的,现在过去的话基本上都已经卖光了喔。”
“也是哦。”
如果我过来的时候能稍微思考一下的话,就能知道最优的解决方法是什么。当时我在下面往这边看了一眼之后,就只想着来天台这边了,根本就没有考虑买面包之类的事情。
其实现在不吃午餐也无所谓,等到离开学校的时候随便在外吃点也行,或者回家做也可以。
我看到望月同学也没有带便当盒之类的,也没有去买面包。不禁也开始好奇的和她说。
“那望月同学你呢?你怎么办?”
“怎么办是指?”
“你打算怎么解决午餐?”
“哦,那个啊……”望月同学恍然大悟地说,接着从我看不见的那边掏出了一个很大包裹类型的东西。
“我一直在等兔川同学哦。”
她说着把那个用粉红色花格子条纹的布打开后,里面出现了超大的便当盒。
而且还是双层结构的。
望月同学把便当盒最顶层的打开,里面的菜式真的很豪华,有小龙虾,天妇罗,炸鸡排,寿喜烧。底层的则是米饭。
原本我就一觉睡到中午,根本没吃东西,就算饿了也能靠抽烟来转移饥饿注意力的我看到了之后,肚子传来了需要进食的信号。
除非我从来没有见到这个便当。
“望月同学,你真是坏心眼耶。”
“为什么这么说?”
望月同学眨了眨眼,表现得一脸无辜的样子。
“特地等我过来,然后在我面前打开便当,然后向我这个饿着肚子的人炫耀。这样的望月同学不是很坏心眼吗?”
望月同学听了我的话,却表现得更加无辜了。她歪着头,金色的头发从肩膀滑落,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盛着笑意,像是马上就要溢出来。
“你把我想得也太坏了吧,兔川同学?我这是为了报答你昨天请我吃咖喱,所以想和你一起吃便当而已。我可是这种长相甜美,心灵也美的人哦!”
“望月同学,没想到你那么自恋啊?”
我把香烟放回口袋里,没有点。不是因为不想抽,而是因为她已经把便当盒推到了我面前,再做别的就太不识趣了。
“我这可不是自恋喔。”
“说心灵美什么的,一点也不像望月同学。”
望月同学外表很不错,但也仅仅是外表可爱而已。
“我带了便当给饿着肚子的兔川同学,证明我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吧?”
我看着那个双层便当盒。豪华的菜式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小龙虾的壳被仔细地剥过,天妇罗的面衣还保持着脆度的样子,炸鸡排放了一整排,寿喜烧的汤汁在角落里微微晃动。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带着这种心情去看待这份便当。
“这些都是望月同学做的?”
“不,我并不会做饭。这些都是其他人帮我做好的。”
“喔喔,看来望月同学家相当有钱啊,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吗?”
“我家算是比较富裕啦,但也没有到那个地步。”
望月同学不把我的话当作一回事,我也不再追究下去。我盯着便当盒看,发现用餐的餐具就只有一双筷子而已。
只有一双筷子,但我们有两个人。
“只有一双筷子,我们俩人要怎么吃?”
“我们凑合着用就好了嘛。”
“要怎么凑合?”
“像这样,兔川同学张嘴。啊——”
望月同学夹起一块天妇罗,另一只手托住下面防止天妇罗掉落朝我递过来。
望月同学要喂我,她这么做使我觉得有点为难,况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当然要拒绝掉。
“等下,谁要你喂啊?我可以自己吃。”
“不用筷子你怎么吃啊?”
“我用手抓就好。”
说着我朝着寿喜烧抓去,快到拿到的时候,手背像被电击了一样的刺痛。望月同学用筷子打了我手。
“好痛!你在干什么啊!?”
“兔川同学手上有烟味,怎么能让你随便抓?”
“这又有什么关系嘛,你也太爱较真了吧?”
我对着望月同学愤愤不平的说道。看着手背上那道红痕,她下手不算重,但那种刺痛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被什么小虫子蛰了一下。
“对兔川同学可能没有关系,但对于我来说食物染上烟味那可一点都不好吃。”
“那你让我用什么吃?空气吗?”
“用嘴啊,我可以喂你。”
她说着又开始夹菜,见到这动作我连忙拒绝道。
“不要!”
“为什么啊?”
“因为……”
因为什么?我也说不出来,也许因为在阳光下,因为她坐在我面前,因为她的脚趾涂了蓝色的指甲油。总之太多太多我无法解释与理解的事情。
望月同学这样做使得我抗拒,那是对她的反抗而做出的行为吗?因为望月同学想喂我,所以我不想被她喂,大概就是这样的行为吧?
总而言之呢,我想做出与望月同学相反的事情。
“因为什么?”
“没有什么,不需要你喂,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兔川同学,你真的很不坦率。”
望月同学叹了口气,有点失望地说。
“这不是坦不坦率的问题。两个人吃一份便当,用一双筷子,还要喂来喂去,这不是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
“我觉得很普通啊。”
“你跟朋友之间也是这样吗?”
“对啊,我会和芥子喝同一罐饮料,也有过和萌香吃同一个可乐饼的经历。”
望月同学似笑非笑地讲着和朋友的经历,让我大开眼界了一番。
这就是朋友之间的距离吗?
我没有什么朋友,跟望月同学之间也算不上朋友。
在我的认知中,朋友应该是可以结伴而行,相互一起玩的友好的关系。可友好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是很清楚,在望月同学话而言,那种行为无非太过于亲密了。
“兔川同学没有朋友,对于这种事情很不了解吧?”
望月同学的话对我而言跟重伤没有什么区别。
“是啊,没有啊。那又怎样?”
我对着望月同学大声喊着,像是一个失败后来个同归于尽的炸弹狂魔一样。
“我只是想说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兔川同学再不吃的话午休就要结束了哦。来,啊——”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我没有仔细去算。只是沉溺在与望月同学的争论中就很容易忘记了时间,如同彼此之间有个不准确的尺规,测量公分长度的方式也不同,使得我们无论谁怎么动都无法填补这段距离。我觉得我们将会一直持续这种关系。
她伸过来的筷子实在是令人反感,关于这一点我想往后也一直保持着这部分的感想。只是再与望月同学辩论下去的话也需要有力气才行。
肚子发出鸽子般的声音的时候,我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面对着黑色筷子上的食物,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愿意变得像鱼儿一样去咬钩子上的鱼饵。
“不要说「啊」啦。”
我没好气的发出声音,张开嘴伸过去咬住了天妇罗的一端。
面衣在齿间碎裂,肉汁渗出来,调味偏甜。
“好吃吗?”她问。
“……嗯。”
“那就好。”
她笑了,夹起另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筷子在我们之间来回,上面沾着面衣的碎屑、酱汁、还有一点点无法用言语清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