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工的原因并不是我很缺钱,相反父母有给我生活费,除了必要的开支以外,用来购买新CD、磁带还有小说漫画的钱也足够。
不去上学的话,那时间就自然而然的多了出来。除了睡懒觉以及听CD和看小说还有漫画以外,剩下的就是和望月同学碰面。
可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那么长,除了必要的吃饭洗澡还有睡觉以外,听CD和望月同学碰面也不需要那么多的时间,其余的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打发。
这就是我主要去打工的原因。
当然我也不是天天都会去,也不是没有过直接翘掉的不去的时候。
但我都尝试不敬业的行为了,也没有被开除还真是个奇迹。
“欢迎光临,主人!啊、居然是兔川!”
女仆咖啡厅——这种店就是我打工的地方。
“好久不见。”
我会选这种店也仅仅是这里在招人而已,而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就去应聘了,该说是意外还是不出所料呐?反正有些难懂的通过了。
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但我还算是认得眼前的人,那是和我共事的人之一,也就是同事。
今天客人比较少,大约会等到放学后的那段时间就会多起来。
我祈祷着今天不会太忙。
“姑且问一下,你今天是来上班的吗?”
“嘛……嗯,算是吧。”
她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我,我则是淡然地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朝着后面的方向大喊着「店长——」,然后从房间内飞出了一个女人。
“小兔川~~~~”
拖着长长的句尾的女人如同一只见到小鱼干的野猫,肉骨头的大狗一样直接飞扑过来抱住了我。
脸颊不停得贴着我的脸蹭啊蹭,觉得自己宛如被架在磨刀石上的刀一样变得光滑无比了。
这位黏着我的人是店长,大家都叫她做由纪,至于姓氏我也没听她自己报出来过。就称职务叫做店长了。
店长的脸贴在我脸上,那种温度让人想起夏天被曝晒过的墙壁,热得发烫。我被她的长发糊了一脸,洗发水的味道甜得发腻,像是在嘴里塞了一整颗水果糖。
“你好久好久都没来了!真的让我好想你啊!”
“……店长,你清醒一点。”
我伸手把她从身上扒下来,她像一只不情愿的猫那样扒着我的手臂不肯松手,指甲隔着薄薄的制服袖子陷进我的皮肤里,不疼,但痕迹会留下。
翘了那么多的班也没有被开除的原因之一就是店长十分喜欢我,这算是我特有的权益吗?
只有我一个人搞特殊的话会不会有嫉妒之类的。
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店长,你这样的话会造成性骚扰喔。”
“呀,我只是和小兔川亲近亲近而已。”
在一旁的同事提醒后,店长依旧我行我素。要是有客人见到这副模样的话肯定会大开眼界的吧?
“嗅嗅,小兔川你又抽烟了?”
“对啊……怎么了嘛?”
“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要戒烟吗?”
“我又没有答应。”
“诶——大姐姐说的话就要听才行。”
她的食指在我脸颊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像是戳在一块不怎么听话的年糕上。我偏过头去,那只手指就追过来,换了一边继续戳。
被她像是玩具那样摆弄着使我觉得有些烦了,于是稍微用力地推开了店长让她不再像胶水一样黏在我的身上。
“是是,我会戒掉的。我先去换衣服了。”
说会戒烟什么的,那当然是骗人的。
要是那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把烟给戒掉,那全世界的香烟厂早就倒闭了。
我走进员工休息室。狭小的房间里塞满了备用的女仆装和各种杂物,墙上贴着手写的排班表和几张褪色的拍立得照片,其中一张是我——穿着女仆装站在柜台后面,表情僵硬得像被人拿枪指着。望月同学要是看到这张照片,大概会笑一整年。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黑白色的女仆装,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头上戴着缀有蕾丝的发箍。这身打扮和我平时的风格差得太远,虽说制服也是有露腿没错,但这害羞的感觉又和穿制服的时候不同。
我从暑假开始打工,所以也很习惯了,但有时冷静下来想想还是会突然觉得很难为情。
换上衣服的我没有立刻出门,而是直接前往了后门抽出香烟点燃了起来。
后门通向一条窄窄的巷子,只够一个人通过。对面是隔壁建筑的墙壁,灰白色的水泥面上爬着几根枯萎的藤蔓。阳光照不进来,这里常年处在阴影里,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混合着厨房油烟的、不太好闻的味道。但这里可以抽烟,不用担心被客人看到。我把烟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在窄巷里散不开,一团一团地堆积在头顶,像一朵小小的、灰色的云。我靠在墙上仰头看着那团云,看它慢慢被风吹散,变成更淡的、更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条。
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刚才那位看着我被店长骚扰的同事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兔川,你在外面抽烟吗?”
“嗯。”
“快点进来帮忙,来客人了。”
“马上。”
她把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又吸了一口,把烟掐灭在随身携带的小烟灰缸里,塞回口袋。推开门走回去。店里多了几位客人,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角落,手里拿着菜单在低声交谈;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坐在窗边,小女孩正趴在桌上看一本图画书。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外面变得有些阴暗。
过了五点整也到了该营业的时候了。
我拿着笔和样板来到客人的桌子前询问他们的点单情况。
我的服务态度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太差,硬要我挤出笑容的话那也只能勉勉强强。确认客人点单完成后,我拿着样板回到柜台前,让在那里的同事全部录入机子里面。
门铃的声音响起,有人推开门进来。
我几乎没看着对方,就习惯性地打声招呼。
“欢迎光……啊。”
才说到一半,声音就和视线的动作一同静止下来。
进来的人有三位,其中一位是望月同学。
她也立刻发现了我,和我一样张开嘴「啊」了一声。
我明明没告诉过她我打工的地点。虽然我认为这应该只是巧合,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我大吃一惊。
为什么望月同学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