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着脚踏车快速的在街道上行驶。
没有目的,也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就这样漫无目的用力蹬着踏板。
望月同学午休过后就直接回去上课了,而我一个人待在那里除了吸烟就是发呆。
十分的无聊。
想着能找个可以打发掉时间的地方。
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够,但对于我来说还是太多了。
早上起床、随便上个学、随便吃个饭、随便打个工、随便玩一玩、随便陪一陪望月同学……所有事都是随便的向前迈进。
即使是这样,剩下的时间也还是有多余的那份。
每次想着怎么打发时间,就骑着车出门徘徊像这样一直骑个几十分钟都没有落脚的地方,简直就像是游荡在街头的幽灵。
覆盖着整个街头的都是看腻了的风景,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成不变的。
不知为何,记得当时那些外表穷酸而又美丽的事物,总是深深吸引着我。
以风景来说,我喜欢颓倾残破的街道,比起冰冷生疏的大路,那些给人亲切感、晾着肮脏衣物、满地破烂、可以窥见邋遢房间的小巷弄更得我心。
我不时会走在这样的道路上,然后突然觉得眼前不是京都,而是离京都数百里远的仙台或长崎。极力让自己产生错觉,以为此刻来到了这样的城市。
我不喜欢手机也不喜欢电子设备,比起隔着一块玻璃触碰的东西,我更喜欢触碰她的实体。
所以比起能在屏幕上圈圈画画,那我更愿意拿起笔来进行书写。
这就是我更爱实体CD和磁带的原因。
我想,能与我一样脱离手机和电子设备的人想必应该很少了吧?
我也很清楚自己喜爱的东西终究有一天会被社会淘汰掉,所以在那到来之前,想着能不能有什么办法继续保存下去。
没有能够立足的地方,那就寻找不被打扰的角落就好了。
我从这街逛到那街,走过我前面提到的小巷弄,在零食店前驻足,干货店里有虾干、鳕鱼干、豆腐皮,我望着它们干过瘾。
再往前面就是车站,我通常都在那里购买CD。现在听音乐都变成数字专辑的时代,还能有卖CD和磁带实在是罕见。
所以这里也成为了我最喜爱的一家店。
说起这家店,虽然还不至于到寒碜的地步,但充其量也不过只是家稀松平常的罢了。
看起来与我一样脱离电子设备的人十分的稀少,生意可以用惨淡来形容。
每次来都会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万一我会在店前看到贴着「转让」两个字那一定会大受打击。
说起我的零花钱还有兼职的工资(经常翘班,也没多少)还不足以把这家CD店买下来,每次过来我都会特地去购入一些其他的CD。
有时是为了故意,有时却是心血来潮。当我看到这类东西而为之心动时,为了安慰自己,我需要借助奢侈的东西,就会为了特地购入。
无精打采的我购入时,它就好像会触动了我,像极美丽的事物般会主动找上我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就如同遇见了心仪的对象一样,迫不及待把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往往这样过后,这些因为冲动而购买的东西却让我自责而后悔了起来。
走出店外继续骑车,风吹在皮肤上,感到些许寒意。
简直就像盐酸一般的时间。
我喜欢过一个人,那人与我差别很大,因为憧憬而喜欢上她。就像喜欢鸡皮,也喜欢鲑鱼皮,鲷鱼的颊边肉也很喜欢。不过,若只评价这些部分而把剩下的部分归类到次级品,也未免有点墨守成规。
往往这样是不是一种错误呢?明白了自己造成无法挽回的事物从而变成了这样,距离太过于亲近的话反而会伤害到别人。
理解了自己无法与人深交之后,就渐渐地变得疏远。
有些距离的话会对彼此都好。
所以我无法与望月同学成为朋友。
这是察觉自问自答之极限的我,热切期盼的愿望。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万一真的和那样的家伙相遇,真的会只是谈谈就结束吗?
我不否认自己是个血气方刚的人,尤其是遇上看得顺眼的家伙时,总会不自觉在态度上表现得过度熟稔而导致对方的不快。
背上因为阳光的暴晒而变得湿热,果然我还是讨厌炎热。
自行车链条发出咔咔的声音,该上油了。我总是等到它发出声音才想起来,就像等到肚子饿了才吃饭,等到困了才睡觉。
经过桥上的时候,我把车停下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河水很脏,飘着塑料袋和落叶,一个易拉罐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我摸出了香烟,然后点燃。
我喜欢香烟,也喜欢尼古丁的摄入。
原先我并不是很喜欢,但等到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东西了。
吸烟有害健康,这件事情连三岁的小孩也知道。
如果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话,那么戒烟就成了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独自思考着对社会贡献度极高的问题,边朝天边吐出烟圈。
我把烟蒂弹进河里,看着它冒了一个很小的泡,然后沉下去。我知道不该乱扔垃圾,但这种事做都做了,后悔也没用。
就像很多事情,做的时候没多想,做完才开始想,想了又想,最后结论是想也没用。
重新跨上自行车,座垫被太阳晒得有点烫,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
继续向前方行驶,迎面的是一个红绿灯。我用力按下刹车,轮胎往前挪动了几厘米后才停下。
等到红绿灯变了,我继续往前骑。前面的路口有个老太太在过马路,走得很慢,我停下车等她。她经过我面前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我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样温暖人心的交流又过了二十分钟,总计花费一小时的时间回到了家。
停下了车,穿过了庭院回到了家中。
“我回来了。”
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人应答,可从小被教导的习惯也无法轻易的改变。
上了阶梯来到了我房间。
拿出磁带放入了机器中,我沿着床边坐下。
坐下房间中散去了阳光的炎热,这是我能唯一体会到凉快的地方。
幸福几乎冲坏了我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