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同学,你是不是有想拜托我的事情?”
我凝视着草莓圣代,这是刚刚望月同学点的,接着就把它推到了我的面前。这次我没有轻易地收下,望月突然花钱请我吃东西,总觉得有点诧异。
望月同学请我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在午休的天台上我经常懒得做便当,望月同学就分享自己的便当给我。
在那种情况下我就会毫不怀疑的收下,可是这次我却嗅到了一丝丝『有事情』的味道。
要问为什么的话,这算是我的直觉吧。
“兔川你真是聪明呢。”
望月同学没有否认,反而笑了笑。
那种令人不怀好意的感觉增加了。
“所以望月同学,你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兔川,要不要来参加一下集体的活动呢?”
“集体活动?”
“来参加一下运动会嘛。”
望月同学笑得更深了。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肯定会被这副笑容给吸引,然后下意识地答应了吧。
可是我与她接触过多,什么时候是望月同学,什么的时候不像,那种事情我还是分得清的。
“为什么我非要去参加运动会啊?”
我对于集体的概念并不高,这也许由于我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设定。
一听到要与人相处这件事只会听起来很麻烦。
别人说什么的时候,只要戴上耳机就可以把世界隔绝开来,免得我受到噪音的干扰,只听到自己的声音。
再者,我对运动会的兴趣并不是很高。
也不打算为自己班的同学喊加油提高士气,当然也不会背叛帮对手喊就是了。
“参加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我选择不去。”
我语气坚定地跟望月同学说。
我搞不懂提出这个想法的望月同学脑袋里在想一些什么东西。可追根到底来说,她似乎总是希望我做一些不符合自己风格的事情。
“为什么?参加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吧。难道兔川你想高中三年在学校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吗?”
“望月同学,你很烦耶。”
我不知道她现在的行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今天的望月同学感觉比平常更会装熟。
好像她说的事情都是为我着想一样。
简直就跟家里的大人在说『我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你的好处着想』这种话。
“我为什么会来上学的原因望月同学你也不是不清楚,如果不是为了无聊的出席率的话,我根本就不会来上学。”
“可是你还是来上学了吧。那为什么不把学校的生活变得有趣一点呢?”
“那是因为去上学本来就不是多有趣的事情。”
“是吗?可我觉得上学还挺有趣的。”
望月同学依然笑着,笑着的样子使我觉得虚假。
我不懂得她那样笑着的原因,就像不懂得要接受她的草莓圣代一样。
一旦接受的话,那就意味着要改变自己现在所建立起来的做事风格,那种事情容我拒绝。
谁都无法改变我,哪怕是望月同学。
她这样一直要求我做这样那样的事情的话,往往容易激起我的反抗之心。
并不是望月同学所提的建议有多讨厌,只是我不喜欢按照她说的方向去做,外加我就是喜欢和她唱反调。
“也就只有望月同学觉得有趣而已吧?”
“不一定哦。也许有着和我同样的想法也说不定。”
望月同学一边用食指摆弄着吸管,一边回答我的话。有着她齿痕的吸管被她来回摆弄着,像钟摆一样顺时针转到她的食指背部上,又逆时针地转动回来。
“我跟望月同学的品味不和。”
“我倒是觉得我们挺合得来的。”
笑嘻嘻的,用开朗的语气说话。
“那种东西的话,那是算了。”
面对着望月同学的那个样子,我不停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明白了那种使我不愉快的感情叫做什么了。
就是恶心。
胃在翻腾,感觉快把午餐吃的东西给吐出来了。
不对不对,我所认识的望月同学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我讨厌这种气氛。
看着墙上的时钟距离望月同学买下我的时间还剩下十五分钟这点如坐针毡。
“那我可以拜托你吗?”
“拜托我?”
“虽然我知道兔川你没有集体的荣誉感,但如果从我个人的角度来拜托你的话。你能参加吗?”
“……你认真的?”
“我说是的呢?”
我叹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面。
望月同学看起来不像是说谎,因为没有刚才那副笑脸的模样。这样的望月同学比刚刚的样子有趣了一点。
可我依然还是感觉到相当的不满。
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去参加运动会呢?
执拗地要我改,自己却没打算要改。
我记得在教室的时候望月同学也举起了手报名了。
要是她和我一样都不报名的话不就好了,现在却要拉着我去陪她一起参加。
即使想像得到原因,我依然无法接受。
“不要。”
我的声音比预想的更轻。她看着我,脸上没有什么神情,无法看清失望还是预料之中。
“即使我拜托也不行吗?”
“对。”
“这样啊,看来我的拜托自己想象的还要不值钱呢。”
不知道望月同学是自嘲还是调侃的,用吸管一口一口喝着苹果汁。
“真酸啊~~~”
喝了一大半的望月同学捂住嘴来发表感想。
“谁叫你一口气喝了那么多,吃这个缓缓吧。”
我把草莓圣代推了回去,一直放着的圣代随着时间的流逝有点化了。
“我说了这个是我请你的吧。”
“我又没有接受你的请求。”
“那个跟这个没有关系哦,我只是单纯的想请你吃的而已。”
“我不喜欢吃甜食,你拿回去吧。”
“那你喜欢什么,我给你点。”
“望月同学,时间到了哦。”
望月同学看了眼手机,我也看了眼时钟,时间刚刚好是一个小时。
“那今天就这样吧。兔川,要是你改变主意了的话可以和我说。”
“望月同学你放心,我是那种会坚定自己立场的人。”
“这样嘛,那明天见。”
她拿起账单直接前往前台结账,而那杯草莓圣代依然没有碰。
望月同学离开后,我也该起来工作了。
清理客人用过的桌子是我的工作,望月同学点的东西很朴素,就一杯苹果汁与一杯草莓圣代。收拾起来不用多么麻烦。
“兔川,你辛苦了。这边我来收拾吧。”
“不,还是我来收拾好了。”
与我共事的一位员工过来要帮我清理桌子,但被我拦下来了。
“好吧,那餐具清理干净后丢到后厨就好了。”
“这个要怎么处理?”
“客人没有吃完的话就直接丢掉,然后洗干净就行了。”
“这样也未免太浪费了吧?”
“毕竟是客人花了钱的,这就是属于客人的东西。”
“但那是望月同学为我点的,应该是属于我的。”
“那这样的话就随便你处理咯,不过要把桌子收拾干净。”
“知道了。”
交代完毕后,她就去忙其他的工作了。
草莓圣代融化了不少,连铺在最上面的草莓都变得东歪西倒的了。融化了的冰淇淋沿着杯壁往下淌,在杯托上积成一圈粉白色的水渍。草莓歪向一边,像站累了在靠着。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化了。
但还能吃。
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有点慌张的站起身来看向四周。
望月同学走了,她不在这里。
确实不在这里,结账的时候就离开了。
安下心来的我才能稳稳地坐在位置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