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楼梯阶梯的一旁等待着兔川,从这里的楼梯上去是个鸟居,再往里面走的话就是一个神社。
今天是七夕,在这个节日里这里正好赶上了办节日祭典。
我觉得如果和兔川一起在去祭典逛一逛的话或许挺有意思的,于是就问兔川要不要去。
陪你去一下也无妨。兔川是这样说的。
于是在太阳西下的时间带里,我就在这等待着兔川。
祭典的开始的时间是在太阳下山之后,不过此时也开始聚集了许多的人,男男女女的都凑成了一对,让人不免怀疑他们是不是情侣。
在这个七夕与情人节都是代表着一样的意思里,有这样的出现也不奇怪,不如说我与兔川这样的人出现在众多的男女情侣之中才是奇怪的对象吧。
“望月同学。”
“哦,兔川。你来了呀。”
听到兔川在叫我,转过脸看向了兔川。她的穿着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扎着长长的马尾配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
橘色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看起来像是灯火一样暖烘烘的。
“我远远就看见你,只是没有认出来是望月同学。”
“这样吗?今天我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怎么样?”
我边说着边摆动着身姿展示着衣服。今天为了配合祭典看起来更适合这个节日,我特地换上了浴衣,穿上了木屐。头发也叫人帮我精心弄了个发型,我看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多了两分大和抚子的气质。
浴衣是我很喜欢的绿色色调,上面带着的白色碎花纹我也很喜欢。
就是不知道兔川会怎么样看待它呢?
“多此一举,只不过是逛个祭典而已,为什么要穿这么麻烦的衣服?”
“就算是逛但主要的不是享受吗?迎合一下节日的氛围又不会怎么样。再说,你看,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哦。”
我指着路过的人们,大多数的女生都和我一样都穿上了浴衣。
“那要是浴衣脱落了的话,望月同学有信心穿好吗?”
“到时候你帮我穿好不就好了?”
“望月同学你在胡说什么啊!?”
兔川的情绪突然很亢奋,整个人都变得不安分了起来。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一股火热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大概是乘人无知之危吧。其实还蛮正常的?是吗?我不晓得。
“抱歉抱歉。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再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会变得奇怪,先换个地方比较好。
换个地方,也顺便换个心情。
兔川也听从了我的建议,朝着楼梯上面走。
今天的兔川走得比我快,反而我的速度慢了许多。
脚步迈的步伐比平时有些困难,明明从走路毕业了好十几年,今天却有种打回原形的感觉。
“兔川等等我啦。”
我朝着和我隔了好几个台阶的她喊道。
“明明是望月同学你太慢了。”
我知道自己走得很慢,可兔川稍微等一下我如何?
用手不停扇着风,比起困难的我,那兔川可真的太轻松了。
我知道造成这个不平等的结果在于我自己,但是我就是想让她偶尔体谅一下我,让我一下嘛。
“好啦好啦,我会在这等你的。快点上来吧。”
“谢了。”
我内心的话似乎传达给了兔川,她真的就站在原地不动的等着我了。
我抬起腿来往上慢慢的走,发出了和周围同样的『咯哒咯哒』的响声。兔川配合着我的步调花了比较多的时间来到了最后一层的阶梯。
“呼,好热。”
站在上面的我用手不断扇着风说道。
“望月同学,稍微在原地等我一下。”
“你要去哪?”
兔川没有说话,就这样离我远去。
留在原地的我有点不知所措,看着天空逐渐变暗,周围的灯一盏盏的开始亮了起来,祭典的氛围渐渐的影响着四周的人。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情侣,说实在的我还真的蛮羡慕她们的,不过好在的是我有兔川。
也并不寂寞与孤单。
“望月同学。”
这时候兔川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一把青色的团扇还有个冰激淋。
“给你。”
“诶?”
正当我试图理解兔川买这两样东西的含义的时候,她就把团扇与冰激淋塞入了我手中。
“你不是觉得热吗?”
“所以你就买这两样东西给我?”
“不想要的话可以还回来。”
“我又没说不要。”
她既然会为了我特意去买,嗯……怎么说,有一点开心。
我一边用扇子扇风,舌头舔上了冰激淋,奶油与舌尖的触碰凉滋滋的,心里也甜滋滋的。
“兔川,你的冰激淋呢?”
这时,我注意到兔川的手上并没有拿冰激淋,也就是说她只买了一个,也就是我手上的这个。
“我又拿不了那么多东西,望月同学吃就好了。”
“这样啊。”
我把扇子对着兔川扇风,然后把冰激淋递到了她的嘴边。
“我不是说你吃就好了吗?”
“只有我一个在享受的话总感觉很不好意思的,兔川你来尝一口怎么样?”
“不要给我你吃过的东西啦。”
“有什么关系嘛,便当的时候你不也是会吃我的吗?”
“我没有,那个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反正不同就是了。”
明明之前都跟我用过同一双筷子的,现在反而介意起和我吃同一个冰激淋了。
怪怪的。
“这边我没有吃过,你可以吃这一边喔。”
我把冰激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另一边并没有我的咬痕。
这次兔川变得乖乖的上嘴去轻轻地咬上了一口,奶油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好像刚长牙的小宝宝一样留下的。
“兔川,你吃东西要小心一点。”
我边说着边用手指抹掉了她嘴角边的奶油。
兔川突然涨红着脸急忙拍掉了我的手。
“很痛诶!”
抚摸着自己的手背抱怨道。
“还不是望月同学在做多余的事情。”
这点兔川说得没错,不过即使我知道自己要被打,可还是想去尝试。
但是我可没有那种喜欢被兔川打的癖好哦。
“好好好,对不起啦。”
我笑着说,可以说这个道歉毫无诚意。
环视了一下周围。光是在从这里能看到的就有章鱼烧、炒面、苹果糖、可丽饼这些食物类摊位,还有打靶、捞金鱼、钓水球等游戏类摊位…… 嗯,都是些祭典常见的摊位,不过……
“兔川,我们要玩哪个?”
“选望月同学喜欢的就好了。”
哦哦,那既然那么体贴我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捞金鱼挺有意思的,我们去玩捞金鱼吧?”
兔川说没问题,于是我们来到捞金鱼的小摊前。
摊主看起来是个和蔼的大叔,全面摆放着一个橡胶水池,里面游动着许多条红色的小金鱼。
“玩一次两百圆。”
摊主在对我们说了『欢迎光临』之后说出了价格。
“兔川要试试吗?”
“我看望月同学玩就好了。”
“那我会把金鱼全部捞走,你想玩都没办法玩咯。”
“哪有那么容易啊?”
没理会兔川的话,从钱包里摸出两百元的硬币交给老板,得到了一个绳网后,我蹲下来寻找着下手的目标。
确定了一条正在角落安静吐着泡泡的小金鱼后。我一手握住了纸网,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摆出架势之后,快速地把纸网浸入水中,以鲨鱼捕猎的速度飞快地朝金鱼追赶而去。
……过了三十分钟后。
“啊~又……破了。讨厌,为什么网又破了!为什么就是钓不上来!?”
粗鲁地把破洞的纸网扔到地上,朝老板又要了一个纸网。
地面上被我使用过的纸网逐渐增多,而水池里的金鱼一条也没有减少。
如果是平时的话,那我早就放弃了,但我见到兔川看到我失败时,却有着幸灾乐祸的样子,这点反而让我萌生起了好胜心。
“麻烦再给我拿一个网。”
“喂,望月同学。”
“干嘛!
“你以前有过捞金鱼的经验吗?”
“没有。”
虽说很不想承认,但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跟没经验的小白没什么两样。
无奈的我只能咬着脸颊的内侧,嘟起嘴来。
“给……咦!?”
老板本来想给我的绳网被兔川一把抢过去了。
“喂,兔川。那是我的,要玩的话麻烦自己……”
“望月同学,你喜欢哪一条鱼?”
“诶……嗯,这一条吧。”
我指着那条有着红色带着金色颜色的金鱼,兔川谨慎地把罔沉入水中,然后以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直接一捞,金鱼就这样被她捕捞上来,跌入水桶当中。
“哦哦,这位小姐。你很厉害嘛,恭喜你。”
“兔川,没想到你那么擅长玩捞金鱼。”
“这是小意思啦。来,望月同学,我们走吧。”
兔川接过老板用袋子扎住的金鱼,然后拉起了蹲在地面上的我就要走。
“等等啦,我还想再玩一次。”
“不行。”
“为什么啊,我也想要金鱼。”
“你看。”
兔川说着往后一指,我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身后已经聚集起来了一些人群。
“…… 唉、大姐姐,你还没玩完吗?我也想赶快玩…”
有个大概是小学三年级左右的女孩子,握着百圆硬币站在后面。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等很久了吧?现在就换你玩。”
我慌忙让开位置,小女孩则是挥挥手说了『拜拜』之后,开心地看向金鱼池。看她开始钓之后,我跟兔川就离开了摊位。
“…… 对不起,兔川。给你添麻烦了。”
“倒是没有很麻烦啦……”
“真的很对不起那个孩子。难道我让她等很久了?”
“也还好吧。而且,看到你失败的丑态也笑得很开心。 算是扯平吧?”
“丑态…… 不过也是。结果最后一颗都没钓到……”
我说着,一脸怨叹地看向了兔川手中的金鱼。
兔川注意到我的目光后把金鱼提了起来。
金鱼被用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装着,上面被用细绳扎了口封住,整体看起来是个包裹和香薰的形状,里面填填满了水,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可爱的吐着泡泡。
“你就那么想要吗?”
“ 也不是。 怎么说?就是,没得到成果感觉很不甘心。”
接着把怨叹的眼神朝向了摊位──啊、那个女孩子好像钓到了的样子。
能听见那边传来了『恭喜!』和『太好了!』的声音。
“唉,连那么小的孩子都钓到了……”
“来。这个给你,别那么沮丧了。”
兔川把金鱼递到了我的面前,我一时间不知所措,紧接着连忙摆手。
“不用了啦,这是兔川你抓到的不是吗?”
“这就是给你抓的啦,要不我干嘛问你要哪条?”
“……是这样吗?”
有点意外,我接过了兔川手中的金鱼,结果发现兔川的脸比鱼还要红。
兔川原来还会害羞啊,真是不可思议的一面。
她好可爱,连眼角上的睫毛都很可爱。
看着她这个样子弄得我心也开始痒痒的,如同被羽毛扫过。
我捏起了头发,以指缝摩擦玩弄。
“兔川,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玩吧。”
“望月同学,你没有时间观念吗?现在已经不早了。”
“诶?等等……”
我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多了。
“竟然这么久。我都还没有逛到。”
“也不想想是谁的错。”
“……我的。”
原本还想逛得多一点,可一想到明天还要上学就不能够迟到。
“我们回去吧。”
想着挪动脚步,脚上却传来一阵燥热和疼痛感。像是是走了很久导致肌肉疲劳,想着往前皮肤犹如干燥开始破裂一样,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望月同学?”
“抱歉,兔川。我们可以到那一边坐一下吗?”
我指着那一边的石头椅子上。
“果然啊……”
我脱掉了木屐,发现自己的脚趾变红变肿了起来。第一次穿着这种不习惯的鞋子,就连走路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行。
“这下子没有办法走路了吧。”
“望月同学是笨蛋吗?”
“今天你说我是笨蛋就随便说吧,我不会还口。”
我究竟是笨?还是怪?肯定两者皆是,我该思考的或许是两者所占的比例。
“兔川,你先回去吧。”
“那望月同学怎么办?”
“我休息一下就好,等会再回去。”
觉得让兔川这样一直陪我怪不好意思的,毕竟也是我约她出来的。
“……我没事的。你回去吧。”
再一次说道,这次我在椅子上伸直了双脚,脚上的神经传达着疼痛。脸上表现得故作轻松。兔川就算担心的在看着我,那我也只能微笑给她。
只要到车站就没有问题,再不济还能乘坐出租车回去。
兔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前走出了几步背对着我。
接着在我的面前蹲下来。
什么意思?
“望月同学,上来吧。”
正当我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兔川叫我上来。
上来指的是……
“我来背你回去。”
马尾垂落在肩胛骨之间,被路灯的光染成暖黄色。
我幻想着出租车和电车,没想到我还有第三种选择。
“你确定吗?兔川?”
“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就丢下你了喔。”
有着各种累计在脖子以上的热度,如同熟透了的果实在储存着养分。心念的一角如同树干露出的枝芽冒出了头,试图从我的口中窜出。虽然有抑制,可抑制过剩,只会导致身体发热。
我用一只手勾起木屐的带子,把身体往前倾斜,虽然无法走路,但还是能站起来的。整个人贴在了兔川的背上,双手钩住了她的脖子。
兔川的掌心放在了我的大腿下侧,一开始有点困难,不过马上站了起来。
我的视野一下子被拉高了,原来在兔川的背上看是这样的感觉。
兔川背着我,慢慢地往祭典的出口走,我双手环绕在她的脖子上,眼中出现的是她那棕色而扎束起来的头发,淡淡的洗发精的香味飘在我的鼻翼上面。
内心里出现了一种安心感,就像小时候趴在妈妈的背上。有了这种温暖脚趾传来的疼痛都变弱了一点。
“前面要放我下来吗?”
我看到了前面的出现的楼梯阶,怕她可能会不注意摔倒,于是我出声跟她说。
“不需要,望月同学一点都不重。”
“是这样吗?”
我知道自己的体重,可不会说出口。
兔川一步步的走下了阶梯,虽然有些晃动,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平稳。
出了门口,也代表夏日的祭典已经结束了,知道了这点更舍不得从她的背上下来了。
我不禁把脸贴在她的脖子上面,就像靠在睡觉时的枕头上面。
就连蝉叫都很温柔。
鼻尖传来她身上的味道肯定会使我以后想起这个难忘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