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师姐，你怎么也开起了这个玩笑。”陆离挥了挥手，青萝却是朝前迈了一步，并且反手关闭了两人居住的房屋大门。
“我不是在开玩笑，师弟。”青萝讲述之中，陆离甚至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我是认真的……”
“可是师姐，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细水长流么？”陆离后退之中，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墙角，而青萝的手则是按住了墙壁，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我知道，但师弟你太天纵奇才了，才短短一天就炼气二层。这也是为什么江师姐对你如此倾心。”青萝叹了口气，看了眼陆离的面容后，像是放弃了什么，摇了摇头，反倒是后退一步。
“师弟出生在百仙镇，也应该知道之前爆发的兽灾，对吧。”青萝缓步来到大厅，坐在了椅子上，“我是兽灾前一年进入阴阳宗的。入门第一年，我的家就被兽灾彻底摧毁了。”
一灯如豆，青萝少有的趴在桌上，面露忧伤。
“小时候，我想要修炼报仇，可是妖兽过境，找谁报仇呢。”青萝叹了口气，“而且我年纪尚小，修为也不够，无法下山。也就一直修炼下去。”
“我是下品灵根，虽然和所谓的杂品，凡品相比好了不少，但七年下来，才到七层。这样一来，能否筑基还是两说。”青萝看着此时坐在自己身旁的陆离，“所以摆在师姐我面前的，就是两条路。”
“一直在阴阳宗内苦修，尝试筑基。亦或者炼气一十三层后，出门历练，寻找奇遇。”青萝看着陆离，“当然么，还有几条路。”
“寻找同为修士的丈夫，共同修炼。”青萝说着，“还有一个么……”
“找一个如意郎君，就此相夫教子。”陆离在百仙镇出生，见过这样太多的女子。
不是所有人都能攀登修仙大道，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无数奇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气运加持。
一些杂品，或者是凡品灵根的修仙者，如果三十五岁还是停留在炼气期。
那么门派也不会再发放丹药和资源，而是让他们自行谋求出路。
大多数修仙者，就回到了百仙镇，回到了自己的家族。
“不过，的确是我太操之过急了，师弟和我认识不过一天，我却因为自己的事情说出这样的话语。”青萝苦笑一声，“抱歉，师弟。”
“没事的，青萝师姐。”陆离也能明白，因为自己的父母也是在兽潮之中死去。拜入仙门，也是求得一身本领，也想要赌一赌，是否能出人头地。
“不聊那么严肃的事情啦。”青萝擦拭着眼角的湿润后，再度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倒是陆师弟，我们今天在膳房一闹，明天想要追求你的师姐师妹，怕是要排队了。”
“因为我的修为对吧。”陆离感受着两条经络之中充沛的气流感，“但这就不是感情了，只是利益的交换了。”
“对于这些大家族来说，都是这样的啦。”青萝挥了挥手，蒸发了自己指尖的湿润，“比如江师姐，她其实最初是男子。因为女子状态下修炼功法更快，所以也就转为了女身。”
“当年兽潮，江师姐家中也是受损惨重，如今家族之中没有筑基修士镇守，早已岌岌可危。”青萝感叹一声，“而如果能娶回陆师弟你……或者自己嫁给陆师弟，保足家族，她肯定是愿意的。”
“各有各的苦衷啊。”陆离看着桌面上一点点融化的烛火，“那青萝师姐，我继续修炼了。”
“真是勤奋……加油呢，陆师弟，不懂的问我。”青萝淡淡一笑，目送陆离进入了房间。
烛火渐渐燃烧，直到微弱的爆裂声中熄灭。
大厅回归了黑暗。
“真羡慕陆师弟……”
只不过，这样微弱的声音，和夜晚的风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回到房间的陆离，只是听到了宛若叹息一样的风声，呆滞了片刻后，便再度盘膝打坐，准备攻破最难的第三层。
第三层的穴位足足有四十五个，大部分炼气修仙者便是卡在了这一关。
冲穴若是不顺利，就会经脉受损，服药调养，那又是十天半月过去，再加上并非每天都能修炼，这一晃，便是两年岁月。
可书本之上的告诫，对于陆离来说好像不存在那样。
只需要和往常那样呼吸，天地之间游离的能量，便会乖巧地进入身体之中，然后温和进入穴位，充斥这条经络。
待陆离再度睁开眼睛时，天明破晓，远处传来淡淡的鸣叫之声。
“我就那么简单进入炼气三层了。”如此快速的修炼，倒也让陆离宽心了不少。
阴阳宗有那么多女性，是因为女子状态下修炼，最多可提升三成的速度。
“如果我转为女子……岂不是锦上添花。”胡思乱想之中，陆离走出房门。却看到青萝依靠着桌面睡着了。
“青萝师姐……”这般画面，也让陆离不再遐思，而是小声地从房间之中找出一件长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去膳房吧，如果青萝师姐没来，顺便带个早餐。”陆离正迈出房门之时，却发现小院外站了个女子。
正是昨天晚上的江月白。
可是她的模样显然和过去有所不同。
如果说昨天是面带倦色，只穿朴素的青衣。那么今天倒是焕然一新，甚至穿上了普通女弟子的襦裙，披着轻纱。
“……江师姐？”陆离抬起头，看着偶尔蹙眉，偶尔苦笑，偶尔脸红的江月白，“怎么在这里？”
“啊……陆师弟！”江月白的声音也变得尖锐了不少，“我想着你还会稍微晚一点醒来的。”
“也没有，刚刚好醒来。”陆离端详着此时的江月白，“倒是师姐，有何指教？”
“得知陆师弟刚刚入门，虽然应该见过了阴阳宗的种种，但应该有所疏漏。”江月白眼睫微颤，莞尔一笑，“就想着给师弟再详细说说。”
“应该……无妨。”陆离思考了片刻之时，江月白也是来到了他的身侧，随后微微抿唇，“希望师弟不要介意。”
“不会介意的。”陆离这才注意到，江月白脸上略施脂粉，嘴点绛红，头上还插着些许的装饰，倒是有了大家闺秀的感觉。
不对。
陆离看着自己身旁端庄中带着羞赧的江月白。
青萝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
她曾经。
是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