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阴阳宗落英纷飞。
此次大比,因为陆离这位“圣女”一直保持着男子姿态到来,还和沈昭雪有了些许的矛盾。
这些事端吸引了太多的弟子。
若是往常,比武不过外门和内门弟子罢了。
那些修为不够的杂役弟子,都是平日里解决战斗。
现如今,这些原本在宗门不怎么活跃的人,都开始在比武台上出现。
“第一场,纪青鸢胜!”负责播报的弟子喊出了比武台上一位浑身鲜血的女修名字。在她的对面,则是瘫倒在地,同样气喘吁吁的女子。
“战斗很残酷啊。”陆离看着两个女修被其他人搀扶起来,离开了比武场,“杂役弟子比想象之中的更为辛苦。”
“是的,她们不像我,或者沈师姐那样有退路。一旦到了年龄,只能离开宗门,告老还乡。或者在宗门做杂役,一直到老。”江月白叹了口气,“所以她们会拼了命去战斗。”
“也是令人无奈……”陆离见状,只能苦笑。
自己入仙门前,又何尝不是如此?
为了一粥一饭,一丝一缕绞尽脑汁。
“第二场,陆离,对阵顾望舒。”播报弟子讲述之中,众人的目光也纷纷看向了陆离,还有另一侧飘然入场的一个女弟子。
“是狠人顾师姐,入门八年,炼气九层。”其他的女弟子们议论纷纷,“而且出自武馆世家,打斗时非常狠辣。”
“我觉得陆离赢不了,他才刚刚入门一个月呢。”
各式各样的言论之中,陆离倒是没踩着轻纱,反倒是使用凡俗的轻功,跳跃到比武台上。
此番举动,则是让诸多女弟子面有疑惑,还有甚者发出了嘘声。
“陆师弟,你连法器都不能驾驭么?”顾望舒瞥了一眼陆离,身上的青衣无风自动,脚下的轻纱也来到了手中,“你比我想象之中更弱。”
“这个不一定。”陆离看了眼挥手的裁判,“不如换个角度,顾师姐你弱到不需要我动用法器。”
“牙尖嘴利,看招!”顾望舒素手一挥,轻纱如灵蛇一般直刺陆离面门。
“顾师姐,别着急。”陆离闪身一避,“有个请求。”
“什么?”
“张嘴。”
“啊?”顾望舒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异物进了自己口中。
陆离此时左手挥出,剑柄往着顾望舒的下巴轻轻一撞,让她双齿一合。
“你给我吃了什么?!”顾望舒正想要发难,却感觉嘴中一片清凉,淡淡的温热顺着口腔而下。
随着液体的流淌,身体之中的经络甚至有着活跃的情况。
“一枚养气丹而已。”陆离看着此时不知道是发难,还是感谢的顾望舒,“师姐不用担心。”
“可你这是?”顾望舒仔细咀嚼,用神念多次扫过,确定是平日里服用的养气丹。
“计划的一部分。”陆离看着此时嚼着丹药的顾望舒,然后对着裁判举起了手。
“裁判,她犯规!”
“啊?”顾望舒满脸茫然,而一旁的裁判也是恍然大悟,对她露出了苦笑。
“因顾望舒服用药物,违反大比规则,的确是陆离赢了。”裁判无奈地举起了手,“请两位退场。”
“你……你……”顾望舒顿时满脸通红,但嘴中却是不停。
养气丹,一般弟子一个月只能领取三枚。
内门弟子倒是多,一个月足足有九枚。但基本是用作于换取重要的物资。
哪儿像陆离这样,直接送人的。
不过,陆离此举虽然有些不走寻常路,还让她比赛失利。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却是白吃了一枚丹药。
所以想到这儿,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什么卑鄙,无耻,下流,都变成了软软的一句话语。
“……谢过陆师弟,是我输了。”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顾望舒只能行礼,跳下比武台。
原本众人期待的比赛,却以如此儿戏的方式结束,这也惹得场外许多弟子叫嚣不止。
但一想到是每个月才能服用几次的养气丹,场下便开始窃窃私语。
甚至有人希望和陆离对决。
“苏晚秋,你收的这个圣女,倒是很有痞气啊。”坐在前排的另外一个蓝袍筑基美妇,冷眼看着此时苦笑的苏晚秋,“没用阴阳宗的功法,倒是用上了江湖上的下三滥手法。”
“这怎么能叫下三滥呢,陆离他一没伤人,二也没有破坏规则。”苏晚秋轻叹一声后,倒是反唇相讥。
“两位都是我们的筑基执事,我倒是觉得陆离这样不一样的圣女,能给我我们阴阳宗带来新鲜血液呢?”正当两人对视之时,另外一个笑眯眯的蓝裙女子加入两人之中,“让我们继续往下看吧。”
“程素问,败北的又不是你的徒弟,你当然可以往下看。”
“可是慕容霜师姐,你的弟子还白拿了一颗养气丹啊。”程素问掩面一笑,“你看,我们这位‘圣女’又开始大肆发放丹药了。”
“也就只有这个月了,此后,比武台又要新添一笔规矩了。”慕容霜是真的面如白霜,看着陆离手指一打,便是一个弟子喜悦地行礼,跳台而走。
按照阴阳宗的规则,每个筑基执事的弟子,在大比时都是互相对敌。
所以陆离这一手,刷下了自己四五位弟子。
“而且我看你这弟子,小动作不少,怕是入门一个月,炼气一层都没有吧。”慕容霜衣袖一拍,闭上眼睛,开始盘膝打坐,“等小打小闹过去再说。”
“那我这位弟子,倒是不会让你失望。”听到这儿,苏晚秋反倒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不相信陆离的武道功法,但绝对相信陆离的修为。
短短三天就能炼气八层,更不用说一个月。
“总不会现在的修为……我得叫他师兄吧……不可能,我没有感应到筑基修士独有的真元。”苏晚秋摇了摇头,也是盘膝打坐,开始静养。
两人闭目打坐,原本居中斡旋的程素问也是笑眯眯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和其他筑基执事一同观看起比赛。
比武场根据不同的情况,分割出了不同的场地。所以在同时间内,甚至能够有三十人共同比赛。
而陆离采取了如此与众不同的方式时,他也以最快的速度走出赛场。加之异常大方的举动,反倒是让原本对陆离不怎么了解的其他师姐师妹,对陆离微微行礼,然后让出一条去路。
虽然陆离现在是男子,而且没怎么使用阴阳宗的功法。
但喂到嘴巴里的养气丹是实实在在的。
有这样一个“圣女”,无论怎么样都不亏。
甚至有人在思考,怎么在下一个月大比和陆离再度碰面了。
八场过后,三百名弟子便基本都大比结束。
有人努力厮杀,有人轻松对敌。
“哎,炼气七层还是坚持不了太久。”青萝苦着脸,坐在了高台之上,凝视着此时一掌一拳,一纱一剑对敌的沈昭雪和江月白。
这两人均是炼气十二层修为,在阴阳宗的炼气期之中,武道经验也异常丰富。
一招未老,便是新招乍变,随后夹带好几招或阴柔,或阳刚的剑法。
“你能赢么,陆离?”青萝看着此时轻纱狂舞,同时将长剑一抛,右手捏诀的沈昭雪,“正常来说,炼气期的修士,修炼几个月就会开始练习术法了。”
“术法么……”陆离看着沈昭雪指尖弥漫着淡淡的寒气,随后一道月华飞舞,顺着江月白的脖子划出。
青丝散落,夹带着些许的殷虹血液。
“沈师姐不愧是筑基下第一人。”江月白右手虚点,几道灵光击碎了飞向自己的月华,“能将术法掌握到如此地步。”
“你也不差,只是道心不稳,看看这个月,你能否接下这一招!”沈昭雪腾空而起,指尖晃动,又是几道月华飞舞,封住了江月白的四面八方。
“冰月华!”
“星光舞!”江月白此时也无法藏拙,轻呵之中,轻纱护体,一足点地,双手连点。
星光虽凝,但月华强劲。
好几次碰撞之中,笼罩江月白的轻纱岌岌可危,最终溃散。
一道月华直冲她的腹部,随后变为强劲的力道,让江月白腾空而起,随后落在假山之上。
“呜……”江月白嘴中吐出一丝鲜血,而裁判也立马举起了双手,宣告比赛结束。
“胜者,沈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