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妖族之行，真的得运转功法变回来了……”
入夜，陆离在汤泉洗漱结束后，又是习惯性坐到镜前，呆滞了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又开始摸索此前柳清溪送来的那些胭脂底粉。
“好消息么，便是每次驾驭灵装后，魅灵根能吸纳更多的天地灵气，使得修炼快速了不少。”陆离捏紧了拳头，那种在灵装之中充满力量的感觉，倒是自己非常怀念的。
“好了，差不多该服用天狐圣血，看看能否强化一下躯体。”思忖片刻，陆离取出储物镯之中的瓷瓶，捏在了手心，“如果和妖族对敌，他们的皮肤可是比想象之中更加厚实，一般的剑法可无法击破……相反，人族的皮肤，就显得脆弱许多。”
拧开木塞，陆离轻轻一嗅，其中的气息倒不是想象之中血液的腥味。
反倒是一股让他怀念的气息。
“天狐血脉么……”思虑之中，陆离抬头一饮。那小小一口血液进入口腔的刹那间，便瞬间扩散开来。
“嗯？！”还没等自己运转真元，丹田之中九尾狐的灵纹，便刹那间激发，陆离的腰间也瞬间绽放出九条狐尾。
原本半透明的狐尾，此时也凝实的仿佛实体一般。
“天狐圣血是这样的么？！”陆离发现天狐圣血根本不需要引导，仿佛它们天然就知道需要前往何处。
喉头靡音的灵纹迅速浸染了血液，随后变得更加璀璨。
血液在此时也迅速分化，一部分上涌，安稳地待在陆离的双眸之中。
这种感觉，陆离感觉到自己的双眸一冷一热，视野在些许的朦胧之中，一瞬间变得清晰。
“这！”陆离正打算定睛一看，却发现双眸能隐约洞穿墙壁，看到院落的那些奇花异草。
变化还没结束，圣血顺着四肢百脉游走，迅速拓宽了原本已经充盈真元的穴道。
只不过，这圣血的力量来到指尖时，却是有了异变。
原本纤细的手指，则像是被软玉再度打磨了一遍，骨节柔和，指腹饱满。
“等下，好像不对！”陆离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的指甲竟是开始缓慢生长。
从原本的圆整方平，变得如同杏仁一般。
随后，指片仿佛被凤仙花浸染一般，泛着淡淡的朝霞之色。
伸手一张，倒像是桃花瓣盛开的模样。
但变化还没结束，原本因为长时间练剑有些粗糙的边缘，也变得精致了不少。
泛出珠光贝母的色泽。
下意识的，陆离用指腹蹭了蹭指甲。
蹭不掉？！
唯一值得安慰的，便是圣血的流淌，来到腰腹之时，便大量地涌入了半透明的法相之中，倒是让法相更为凝实。
最后的些许力量，则是渗透到了大腿和脚趾。
陆离不打算用神念去感知。
因为手指的变化，已经让他知道了些许的变化。
“嗯……哎……”陆离一时间，更是无奈。
若是知道自己这辈子变不回来，倒也是轻松。
最为煎熬的，便是自己还有四十余日，就能恢复到男儿身。
“明日，柳清溪怕是得取笑我了。”陆离看着此时纤若柔荑，甲若桃花的双手，“哎，这更加解释不清了。”
“但桃花眼却是多了能隔墙视物的能力，这算是好，还是坏呢？”陆离眨了眨眼，用手撩起垂落的发丝。
这般举动，自己应该是见惯了。
可如今，镜中少女则却是更显出几分此前没有的媚态。
“先冷静思考一下，天狐圣血应该不会给予那么毫无意义的变化。”陆离闭目沉思了片刻，从储物镯之中取出一块矿物，用指甲轻轻地滑过。
甲片在此时宛若利刃，轻轻切开了矿物。
真元缓缓注入指尖，随后顺势下滑。
“咔嚓。”
这块几寸厚的矿物，便分为了两半。
“果不其然……对于狐族来说，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武器。”想到这里，陆离突然灵机一动，身形一闪，来到了地下的练功房。
上天宫考虑非常全面。
身为不同宗门的圣子圣女，总是会有需要修炼的时刻，但在院落之中，总是会影响他人，甚至破坏他人的居所。
而地下的练功房，则制造的无比厚实，用多层坚固的矿物叠加而成。
“如果我所想的没错……”陆离伸出看似柔软的双手，紧贴着石壁。
“破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陆离的指甲深陷石中。
尖锐的真元瞬间炸裂开来，击碎了面前的石壁。
“果不其然，如果利爪为刃，那么剑招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释放。”看着簌簌落下的石块，陆离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而且真元的消耗没有直接用剑那么巨大，力道却能赶上剑招的五成。”
将灵石往墙壁上一按，那些剥落的石块也缓缓恢复。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陆离再看自己的指尖时，倒也没过去那么糟糕的心情了。
一夜多梦，陆离梦到自己驾驭着灵装，在妖兽之中所向披靡。
哪怕灵装暂时溃败，也是将其一收，随后十指连弹，剑气肆意纵横。
只是大战方休，陆离却是回到了房屋之中，再度来到铜镜之前，细理衣裙，端详着自己的九条狐尾，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感受着此时毛茸茸触感。
随后，便是下意识选取了此前从未选择的卧榻姿势，陷入了梦乡。
梦境之中，自己仿佛置身于旖旎之中，浅吟低唱。
“不对！！”
陆离猛然惊醒，从床榻醒来之时，便发现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自己腰部的狐尾已经缓缓收回了体内。
但指尖似乎……还是变化后的粉嫩模样。
叹息之中，注意便落在了有些并不习惯的色彩之上。
“这到底是适应好呢，还是不适应好呢。”叹息之中，陆离简单洗漱，正准备外出之时，却发现自己的院落之外，站立着两个人影。
是袖婆婆和小璃。
袖婆婆满脸的歉意，而小璃则是抓着她那粗糙的手，抿着嘴唇，咬着牙，抬起头看着如今的陆离，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抱歉，陆圣女。本不应该如此早就来叨扰的。”袖婆婆提着一袋礼物，“但小璃说……”
“娘亲的味道……”小璃则是朝前一步迈出，却不习惯人类院落的门槛，差点一跤绊倒。
陆离连忙立马蹲下身，搀扶住了小璃。
“没事吧。”陆离看着那女童眼中淡淡的桃花瞳，倒的确和自己的有几分相似。
“嗯……没事。”小璃口中如此讲述，但身体却是颤抖不止，然后直接抱住了陆离，眼泪如珍珠一般垂落。
“袖婆婆？”陆离对此也只能叹息一声。
这番画面，倒是让陆离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时光。
母亲早逝，每当疼痛时，或者是被其他孩子欺辱，逼问，为什么没有母亲时，自己也会扑入父亲的怀中。
但父亲安慰自己的方式，则是有些生涩，仅仅是拍着脊背，随后缓缓叹息。
陆离手臂微微用力，怀抱着小璃，走进了小院。
“抱歉，陆圣女。因为狐族衰弱……所以小璃的母亲，也就是上代圣女生下她后，几年后便……”袖婆婆说到这里，便暂且不言。
因为趴在陆离怀中的小璃，居然就这样睡下了。
“我能理解。”陆离轻拍着小璃的脊背。
自己曾经，又何尝不是如此？
“昨夜，小璃感受到了些许血脉的波动，本就吵着想要来。”袖婆婆轻声解释着，“但我想，夜晚是陆圣女练功之时，不方便打扰。”
“是……”陆离感受着怀中一个孩子的重量，在沉重的心绪之中，却是感觉到一股奇特的温暖。
“对了，礼物是今早，小璃在坊市挑选的。”袖婆婆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之中取出青色的一枚玉钗，“放心，我想小璃并没有混淆陆圣女和她的妈妈，但对于这个孩子来说……”
“我能理解。”陆离点着头。
“那老身先暂时告退，在诸位圣子圣女出发之前，我想小璃应该多会找找你。”袖婆婆说罢，便在陆离的无言之中默默离开。
打开门时，却是和拜访的柳清溪擦肩而过。
“哦？”柳清溪看了眼袖婆婆佝偻的背影，也是不自觉叹了口气。
再看向庭院之中，怀抱着小璃的陆离，脸上再度露出了此前的笑容。
只是，再多了一丝温和。
漫步之中，柳清溪没多说什么，默默坐到了陆离的身边。
“如果你抱累了。”她端详着桌面上刚刚搁置的玉钗，“可以让我来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