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魔力在醉心盲颂周身炸开,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店铺残余的玻璃橱窗震得粉碎。
辉光在爆炸的烟雾中急速后撤,月白色的星光在她身前织成一面光盾,将飞溅的碎片尽数挡下,那些足以炸穿墙壁的魔力小球还没靠近她就被星光拦截并且提前引爆,伤及醉心盲颂自身。
浪将两人同时推开,醉心盲颂的后背撞上身后商铺的卷帘门,金属门面被她撞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她的修女袍边缘已经被自己的爆炸烧得焦黑卷曲,黑丝裤袜上也有好几处被热浪烧焦的口子,整个人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之前修道圣女的样子,但她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虔诚到近乎狂热的微笑。
光芒在辉光的周身流转,月白色的星光在她发间明灭不定。
此刻的辉光正处在二次祈愿的状态下,分散的星光可以轻松抵御爆炸,而醉心盲颂的这种贴身自爆,撑死了也只能算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可即使如此,这个女人还是没有放弃进攻。
辉月完全无法理解醉心盲颂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此与她缠斗,她出现在这里究竟有什么阴谋?
目前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谁都一时拿不下谁。
但这里是自己的主场。
自己在等待支援,而醉心盲颂又在等什么呢?
如此想着,辉光再次使用之前的战术,贴身佯攻再撤离,勾引醉心盲颂使用爆炸攻击追击自己,然后使用埋伏在一旁的星光提前引爆。
然而这一次,醉心盲颂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追击。
她没有理会辉光,反而站在原地,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修女帽的帽檐在微风中轻轻扬起,露出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战斗的狂热从她的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宁静。
黑色的魔力不再狂乱地向外喷涌,而是化作一缕缕细丝从她周身逸散而出,在空气中缓慢地盘旋、缠绕、升腾。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祷文。
那张端庄的脸上,眉梢舒展,嘴角微扬,表情慈祥得如同教堂里供奉的圣母像。
如果不是她身上那件被炸得满是焦痕的紧身衣和周围一片狼藉的爆炸现场,这副姿态简直可以挂在任何一个神坛上受人膜拜。
辉光虽然不清楚她在搞什么名堂,但内心那股不安的预感告诉她这绝对不是好事。
不管你在搞什么鬼,只要在你完成之前打穿你就行了。
没有丝毫犹豫,辉光将周身所有的星光一口气全部调集到右拳上。
二三十颗月白色的光粒在她指节上疯狂旋转、压缩、融合,光膜在极致的压力下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整个拳头亮得像是正在塌缩的恒星核心。
脚下的路面承受不住这股魔力的压迫,以她为圆心向外扩散出一道道裂纹。
辉光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逆飞的月白色流星,白金色的长发在身后拉成一条笔直的光线。
拳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还没传到,冲击波的余压已经把醉心盲颂脚下的碎石全部震飞。
就在拳锋即将击中目标的瞬间——醉心盲颂睁开了双眼。
之前的暗红色瞳孔此刻变成了接近于白的淡金色,虹膜边缘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双眉微眯着,表情慈祥,宛如神明降世俯视芸芸众生。
她缓缓抬起头,动作从容优雅,宛如教堂里的圣母雕像俯视着前来祷告的信徒。
抬起右手直接迎接辉光的攻击,像是一位母亲伸出手准备接住朝她跑来的孩子。
辉光的拳头砸在了那只手掌上。
月白色星光与手掌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强烈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卷起地面的碎石和灰尘,向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碎裂的柏油路面以两人为圆心龟裂出一个近五米宽的浅坑。
然后,光芒散去,辉光发现自己这灌注了全身魔力的一击,竟然被醉心盲颂稳稳地接住了!?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包裹着辉光的拳头,纹丝不动,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辉光整个人被整不会了。
她连忙后撤几步拉开距离,星光重新在周身散开排成防御轨迹,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气息已经完全变了的敌人。
辉光的战斗直觉或许不够敏锐,但她的理论知识绝对扎实。
之前和醉心盲颂缠斗的时候,她的魔力明明是黑色的,魔力性质是“能量”,所以她可以自由地制造魔力小球产生爆炸。
而现在,从她身上溢出的魔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色转变为白色,魔力的性质也随之改变。
不再是狂躁的爆炸“能量”,而是沉稳厚重的“抵御”。
这种性质转化的幅度之大,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魔力性质改变了?
这就是她的才能吗?
辉光的眉头紧锁:魔女与魔法少女不同,魔女的魔力性质是唯一的。魔法少女可以学习不同颜色的魔力,用不同的魔力应对不同的战况,但魔女只能有一个颜色,只能发挥一种性质。这是所有魔法少女都知道的常识。
协会虽然拥有醉心盲颂的详细资料,但资料库里对她的才能始终没有明确定论,只有几条语焉不详的记录和推测:“可能拥有改变魔力性质的能力。”
现在看来,猜测是真的。
如果醉心盲颂真的能自由切换魔力的性质,那这场战斗就会比她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在辉光快速分析的同时,醉心盲颂开口了。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缓慢,之前的疯狂和狂热从她的语调里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和与笃定。
这声音穿过爆炸的余波和热浪,清晰而温和地传入辉光耳中。
“我感知到了新的神谕。”
她合上双眼,淡金色的瞳孔被修长的睫毛遮盖,双手重新交叠在胸前,姿态虔诚得如同在圣坛前祈祷。
白色的魔力在她周身缓缓流淌,不再是之前那种狂乱急促的形态,而是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