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野同学,我总得回家。
“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的饭菜呢。”
天野听罢,像是感到尴尬一般:
“诶?啊......也,也是呢......”
她的神情有如‘本就知道会这样’一般,遂即转化为失望。
天野笑着说了一句:“抱歉。”
随后拿出了八百五十円放在桌上,起身,低着头准备离开。
好似不带一点犹豫。
“不好了啊神主大人!小花栗好像要离开啊!”露咪焦急着喊道。
羽岛明并没有慌张:“但是......”
天野走至羽岛明旁边时,被羽岛明叫住了。
“妈妈是因为喜欢我的饭菜,所以才常常坚持饿着肚子,为了等我回家,给她烧她最爱吃的。
“如果,我烧菜的手艺无法令她满意的话,恐怕妈妈又要叫外送、或者去同事家蹭饭了吧。”
一旁的天野,好似听懂了什么,眼角点点泪花地转身看向羽岛明。
羽岛明头也不回地继续说着:
“当时我年纪还小,如果独守空房,我肯定会害怕的吧。
“但是我还有个年纪更小的妹妹需要照顾。
“所以,就算很害怕,也不能害怕。
“于是我努力地学习着如何做饭,想照顾妹妹的起居。
“想尽力把妈妈留在家中。”
天野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辗转反侧那么长时间。
而他,其实一直都在自己的座位之前,那个自己一眼就看得到的地方。
现在,处于这家食堂中,她眼里的羽岛明,好似又回到了在教室时,永远背对着自己的状态。
“羽岛君......”
羽岛明没有说话,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八百五十円。
随后从座位离开。
慢慢牵起的天野的一只手。
“诶?你做什么......”
还没等天野慌张个差不多,羽岛明快速地将那八百五十円递到她的手中。
将她手指握紧,抓住那些硬币:
“天野同学,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
“时候不早了。
“我们总得回家。”
说着,羽岛明缓缓露出一个苦笑。
天野花栗,眼角的泪花慢慢簇成一团。
凝做水珠,从细腻的脸颊轻轻滑下。
少女的眼中,混杂不清的喜悦、忧愁、释然、坚定于泪光中,浅浅化为一个笑容。
天野擦擦眼泪:
“是......是啊,我总得回家......”
......
天野家门前。
“花栗!为什么今天又回来这么晚?”打开门的天野父亲站在走廊的灯中。
天野没先回父亲的话,而是转过身去摇起再见的小手:
“羽岛君!明天见!”
羽岛明没说话,只是站在围墙的栅栏门外挥手致意。
“什么......花栗!那个小子是怎么回事?!”
老父亲此刻面色铁青,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面对父亲的质问,天野只是:“好啦好啦~回去跟你讲嘛。”
说着,她推着父亲的肩膀,让父亲不情愿地退回了客厅。
“等、等等啊花栗......”
天野父亲被推着,还想尽力回头看看那个门外头的毛头小子长什么样。
“总觉得,给小花栗的父亲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呢......”露咪无奈地苦笑着。
羽岛明无话可说,只得陪个尴尬的笑脸:
“不过嘛,只要天野同学能好起来,那就行吧......”
露咪想起方才小花栗开心的面庞,情不自禁地摸了摸羽岛明的头。
“喂!你这是干什么......
“别摸啦!”
羽岛明想尽力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如女神。
露咪不语,只是一味地笑着摸头。
......
“哎......现在你总能说说那是怎么回事了吧?”
天野父亲面对如此紧急情况,将全家召集一堂,会聚餐桌。
天野父母坐在一边,花栗和弟弟西泽坐在一边。
“发生什么了啊父亲......”西泽的功课做到一半,便被父亲从房间里拉了出来。
母亲看看西泽,也对花栗说:“花栗,你讲清楚。”
花栗面对如此盘问,不由得尴尬:
“羽岛君只是我的篮球陪练而已......”
“羽岛?那个小子叫羽岛是吧?”父亲显然情绪很激动。
“老公,你让花栗慢慢讲。”母亲安抚起父亲的情绪。
“夏子,花栗长这么大,你有见过她哪天很晚不回家还让男的送回来吗?”
母亲夏子面对父亲的如此急切神情不由得翻个白眼:
“得了吧,你不也是高中时候追的我?”
“唔......”
老父亲被噎住了,不禁尴尬地双臂交叉,陷入沉默。
“喂姐姐,羽岛?那个日向学长呢?”
弟弟西泽悄悄地凑在花栗耳边问道。
“要你管啊!......”花栗有些害羞地小声发出训斥。
西泽当然没有生气,只是转到一边暗自偷笑。
“咳咳!总之情况就是这样,西泽,你也看到了。
“你姐姐为了反对我们,都特地去跟男人厮混了......”
父亲如是同西泽说道,想重新展露父亲的威严。
“所以我不是已经说了羽岛君只是我的篮球陪练吗?!”花栗不由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还是篮球......你为什么就不肯放弃呢?
“是篮球要紧还是你弟弟的学费要紧?
“他难道不是你弟弟吗?”
父亲再次搬出了之前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术。
“花栗,要想清楚,不能儿戏啊。”母亲也附和道。
天野父母并非不无道理,毕竟天野家的确是很普通的家庭。
是花栗考到了东京,这才举家搬迁至此。
若先前只供花栗一个人的学费还好,可现在弟弟也要准备念高中了。
在天野父母的收入没办法更进一步的情况下,对于天野花栗而言,读书显然是比篮球更有道理的出路。
毕竟都立高中的篮球水平实在是一言难尽,而文化课这一块却是地区名列前茅的。
一直沉默的西泽开口了:
“父亲,母亲。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就不允许我去勤工俭学呢?”
花栗见弟弟如此,投去了欣慰的目光。
她想起方才羽岛明同她说的话。
父母们总是很倔强呢。
如此一来,的确啊,说什么都无用呢。
只有真正证明给他们看,才是唯一行得通的。
想到这里,刚好,母亲便说教起西泽来:
“西泽,你也得关照自己的前途才行啊。
“你父亲帮你转学到东京,可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花栗思考片刻,脱口而出:
“父亲,母亲。
“我不会放弃的。”
说罢,便推开座椅,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双手插进口袋里,花栗又摸到那叠硬币。
“羽岛君......
“下次请他尝尝自己的手艺吧”
天野花栗心中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