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大人，既然已经差不多了，为什么不出院呢？”
露咪给羽岛明的腿治了个差不多，没彻底治好，只是出院完全没问题了。
“还有探病情节没触发啊，现在怎么能出院呢？
“你把这个也记录下来吧。”
露咪惭愧地挠挠头，将自己的爱神笔记摊开。
“说回来露咪，你退学的问题现在算解决了吗？”
露咪富有元气地敬个礼：
“哥哥大人非常厉害，露咪已经完成心之壁的消除指标啦。”
“就，两个吗？”
露咪摇摇头：“不是哦，是一个。”
羽岛明有点无语。
这算哪门子考核，意思是她之前连一个都没消除吗？
想想是她的话，感觉合理了很多。
“那，你什么时候回天堂去？”
羽岛明问起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露咪歪歪脑袋：“哥哥大人想让露咪留下来吗？”
羽岛明的头向另一边削微挪动了一点：
“我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自从变成纸片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比原来变得更有戏剧性。
“可是，一切的事情又都仿如注定好的一般。”
“露咪不会走哦。”
“诶？”
羽岛明微微偏转过去的脑袋又顺了回来。
“露咪不会走哦。”
露咪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天堂那边，爱神学园的事情你不用管了？”羽岛明产生了衷心的疑惑。
露咪只是像毫不在意一样，摇摇晃晃地说出一句平常的话：
“完不考核的话会被退学，可是只要完成考核之后，露咪就直接在人间界任职了哦。”
“任职？”
“嗯嗯，任职。世界上的每一处角落都有我们爱神在，算是每一个爱神负责一片区域的意思。”
怪不到见不到其他的爱神，如果是区域分配的话就很好理解了。
只是......
“你们的工作就是消除凡人的心之壁吗？”
羽岛明对这个工作任务有着很大的怀疑。
毕竟心之壁这个东西，可以说是人人都有。
无法确定消除后是否会再次生成，也无法确定心之壁能产生的危害上限。
而且，心之壁的生成逻辑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产生实体这件事让羽岛明只能想到与魔力有关的事情。
换句话说，是人类的情绪会蕴含魔力吗？
“原本不是的。原本爱神们只需要管理爱情就可以了。”
露咪慢慢说起了过往。
“自这个时代起，爱情的促成变得越来越困难，心之壁也是从这个时代起才产生的。
“到了最近一段时间，情况变得更严重了。
“大部分爱神连一对情侣都凑不成，校长阿弗洛狄忒大人临时更换了方针，让爱神们的考核和工作都改为了消除心之壁。”
阿弗洛狄忒......那位掌管爱与美的女神吗。
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得见真神面目？
“看来你们消除心之壁的任务也不算顺利？”
不然也不会把考核指标设置成‘1’了。
露咪沉默着点点头。
“说回来，哥哥大人就没有想过要别的奖励吗？其他协力者哪有只要漫画的啊......”
羽岛明不屑地摇了摇头：
“那你说说，还能要些什么奖励？”
露咪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除了最常见的钱、地位、车子、房子以外，还有人间界的各种物品，如果成绩斐然的话，是有机会被邀请到天堂界的哦。”
羽岛明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那些东西都没用。”
“那漫画就很有用吗？”露咪嘟起嘴巴问道。
“也没用。”羽岛明立刻回答。
露咪没办法理解羽岛明的说法。
在她眼里，羽岛明总是说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是到头来听上去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露咪，我觉得你应该理解一件事情。”
露咪没多想，已经摊开了自己的笔记。
羽岛明郑重其事地上起了小课堂：
“首先，凡人是很幼稚的，这一点完全不用论年龄，或者论阅历之类的。
“就好比小田大辉和麻生院清源那种人，他们能算是纵横了人间界的家伙。
“可是反过来说，正因为他们能用钱权控制一个地区，所以他们反而是在尘世中不断浮沉难以自拔的家伙。
“就算他们想从中离开，他们也根本无法割舍这些既给他们带来优越又给他们带来痛苦的钱权。
“至于没有钱权的人，那便更悲惨了。因为不要那些东西不行，可是哪怕要来，也根本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到头来还是会感到痛苦，却依然不能割舍自己费力讨来的钱权，继续在钱权游戏里让别人痛苦，同时也让自己痛苦。
“就是因此，凡世间的人们全在玩着一种悖逆本心、道德灵活的自虐游戏。”
露咪听到‘自虐’两个字，面露难色。
“哥哥大人......有这么可怕吗？”
“可怕？倒也没有吧，这是人间界的常态。长期身处地狱的恶魔会觉得地狱很恐怖吗？”
露咪摇了摇头。
哈，看来真的也有恶魔的存在啊。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的工作一天比一天困难的原因。”
“所以，也是因此......”羽岛明说着说着，断了话语。
露咪静静地等待他的思绪。
羽岛明仰天叹了一口气，随后带着感激之情看向露咪：
“也是因此，能遇到露咪这样真正天真纯洁的一位天使......”
说着，羽岛明顿了顿。
鼻子似乎有一点点酸意。
“我......我也是个凡人，我也一样很幼稚。
“我已经没办法再改变了。”
羽岛明的眼眶有一点点湿润。
“我很感谢你能来到我的身边。
“露咪，我不要别的奖励，那些东西全都没用。
“我只希望，我们......能真正地成为家人。”
讲着讲着，不知何时，羽岛明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沙哑。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少年的脸颊滑落。
乘着阳光，泪珠折射出露咪的倒影。
霎时间，仿如隔世。
露咪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害羞的神情，抑或是困惑地歪歪脑袋，让那抹黑紫色的长发摇了又摇。
她微笑着，眉头却紧紧促起。仰面的眼泪就这么簇做一团，不肯掉落。
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却如冬日朗朗的暖阳。
“哒，哒。”
露咪的鞋子即便在医院的地板上也可以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点点的金光慢慢浮现，于片刻后在半空中炸开。
天使的光环，许久未见了。
冷清的病房里像是脱离了地球也一样会有季节的轮换。
瓣瓣羽毛从空中坠落，又于空中漂浮。
“哥哥......露咪不会离开的。”
天使的耳语让羽岛明的耳朵微微发痒。
“露咪，也很庆幸遇见了羽岛明。”
点点声音落下。
羽岛明已经躺在了天使的臂弯中，张开的洁白双翼已将他包裹进暖意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