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人如其名,似乎天生就能听到一种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在他过往的二三十年人生中,他将追逐这种声音视为自己一生的使命与任务。
循声而动,闻声狂奔着,直到深陷爱欲的漩涡。
……
夜近了,灯亲在繁花的身上,在紧贴着闻声脸庞的高楼幕墙里刻下属于它们的身影。
靠在玻璃幕墙上侧头俯瞰着三十七楼之下的车水马龙,
闻声轻轻抚了抚蹙起的细眉,喃喃:“这个女人身上的声音果然也消失了。”
“那么……就去找下一个声音吧。”闻声这样想着,
看向楼下的人与车的目光转向此刻躺憩在沙发上的女人。
经由顶级设计师量身定制的晚礼服将身材优势展示地一览无余,纯黑的波浪卷发轻纱般盖在身上,更衬得仅露半截的藕臂白得发亮。
毫无疑问,这是个美人,甚至可以说是美人中的美人。
但……闻声并不在意。
他当然有着正常的审美,但是在“声音”面前,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
那些或主动或被动,或留恋或远离他的莺燕,容颜身材各不相同,
但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她们身上存在“声音”。
闻声只在乎这些“声音”,
他喜欢听到那些或婉转或高亢或低哀或淡然的“声音”,
他更喜欢让这些“声音”出现变化。
轻轻瞥了眼躺在沙发上装睡的柯莎,闻声径直走向董事办公室的门。
刍着前几天偶然听到的新的“声音”,闻声拧开了把手。
下一秒,他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点惊愕的神色,轻轻将门关上。
闻声揉了揉眼睛,回头看了眼欲要起身的柯莎,心想:“什么情况,看来最近和柯莎弄得太厉害了,连幻觉都出现了……”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不对,以前弄得比这厉害的也不是没有……”
这样想着,他再次轻轻拧开门把手。
眨了眨眼睛,闻声觉得,方才所见大概不是幻觉,但……比幻觉要严重的多。
几滴冷汗渗出他的额头,以不算缓慢的速度在他俊秀姣好的面容上淌下。
闻声的心理素质一直还好,不能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但也至少有这一般的定力。
但是他认为,无论是谁,在和现女友翻云覆雨之后开门离去,
结果看到门外站着自己的三个前女友,都绝对做不到淡定。
更何况,这几个女人,手上竟然拿着清一色的,泛着冷光的长刀。
他勉强从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对着站在最左边眯着眼睛笑着的女人开口:“花酱,你们,怎么……”
被闻声称作花酱的少女听到自己的名字最先被喊出口,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她没有回答闻声的问题,
只是朝旁边的几个人炫耀道:“你们还不信~我都说了闻酱最喜欢的是我,我赢了哦,头是我的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她那穿着加大了一号的衣服但也还是紧紧鼓起的胸膛起伏的越发厉害,脸上也随之攀上一色嫣红。
闻声觉得事情似乎有点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他撑在门板上的修长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头是她的了……石川月花这是什么意思……”随着冷汗愈多,思考能力似乎也变得愈发孱弱。
当然这不能怪闻声,这超出现实常理的一幕无论是谁看到想必都会大脑宕机。
闻声尽力地调动着思绪,但是……没有机会了,至少今天,没有他搞清楚眼前情况的机会了。
“咔哒”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闻声的耳边响起,将闻声的思绪扯回到现实。
方才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他甚至没听到背后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越来越近的声音。
此刻猛一回头,眼前的柯莎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冰冷上市公司董事的样子,波浪长卷肆意披洒着遮住了左半脸。
露出的右眸圆睁着,嘴角扯着绝无可能在往日的她身上出现的瘆人弧度,她高高举起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斧头,直直朝着闻声修长的脖颈砍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闻声带着愤怒、不解、哀伤、遗憾,还有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终于搞懂了眼前的情况。
……
闻声觉得自己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巨大的马赛克,
视觉上是模糊的,听觉上、触觉上,所有的官能感觉全部如此。
对时间的感知似乎也是如此,可能过去了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闻声的耳边渐渐出现了一些“声音”。
是清泠若游龙嬉于冰泉,
还是婉转若柔情藏身琴弦,
抑或是高傲若骄阳漠视人间?
声音还在增多,闻声觉得自己是听过这些声音的,
但是大脑被蒙着一层雾般,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也想不起自己为何在这里。
但是他感觉,自己很喜欢听这些声音。
“无需思考,一直听着吧,也很好。”闻声这样想着,但是事情并不如他的意。
闻声的视觉渐渐清晰起来,从涂着马赛克一般变成了蒙着薄雾般,
与此同时“声音”们开始慢慢变弱,变轻,直至消失不见。
眼前似乎有两个身影,一个像是一匹坐在地上的狗,另一个着魔法师样子打扮。
坐在地上的大狗对着魔法师摇头晃脑,口吐人言:“阿尔多斯,你看我这分析对不对,明显就是你的失误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魔法师打扮的人似乎被这话惹恼了,对着大狗急呵一声:“雪豹闭嘴。”
紧接着轻轻将法杖在地上一敲,缓缓开口:“这件事情,当然……有我的……一部分,嗯……一部分责任。”
清了清嗓子,魔法师继续说道:“但是……主要的责任,还是在他身上,你说是吧……”
闻声完全没有搞懂现在的情况,哦,除了一件事,眼前坐在地上的动物不是狗是雪豹。
魔法师的声音越来越轻,视线也早就没放在大狗身上,嘀嘀咕咕着:“α世界的钥匙在γ世界的相性竟然这么差,这种事情也不提醒我一声,出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对,这可不能怪我。”
坐在地上的大狗,不,雪豹,似乎完全听不下去魔法师的甩锅行为,开始舔起自己的手掌。
见到自己的搭档作出感到无语时的专属动作,
魔法师似乎也感到了一点尴尬,转忙说:“好……好啦,钥匙和世界转置完毕后再多补偿他一点就是啦!你这搞得好像全都是我的问题一样……”
闻声觉得自己的感官能力在慢慢恢复,
他一边慢慢撑起身子,一边吃力地理解着他自醒来起所接收到的信息。
但是时间没有给予他理解眼前情况的机会,
魔法师在嘀咕时发现了他的动作。
用法杖在空中画出一个七星阵,带着些意外的语气,
魔法师喃喃道:“奇怪,竟然醒得这么快……算了,这样的话,那就……”
魔法师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闻声意识到,是自己的知觉再一次要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