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超音速飞行很有趣的哦？”
虞孤雪像是在做冷知识科普一样，奇怪的笑着：“人在突破音障的时候呢，首先会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身后也会‘嗖嗖嗖’的拉出一串爆响———就和战斗机起飞一样，超级好玩！魔族小姐，你今天很幸运，可以免费体验战斗机的感想了。”
“虞、虞孤雪大人…我没有忤逆您计划的意思，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有更稳妥的出行方式吧。”
虽然不懂虞孤雪口中的战斗机是什么，但从虞孤雪抱着她的姿势和动作，魔族少女大概猜到了虞孤雪要做什么事情。
于是她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嘴唇哆哆嗦嗦，说话都开始不利索起来：“虞孤雪大人，我的本能告诉我这样做会很危险…这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么？”
“放心啦，一般人要是撞上音障，大概会非死即残吧。但魔族小姐你可是魔族哦。”虞孤雪已经开始在慢慢转圈了，嘴上依旧坏笑：
“你要对自己的种族值有信心！只要魔族小姐你能注意好我们‘孤雪航空’的安全事项，就一定会安然无事啦。”
“安全……事项？”
“对！安全事项。”虞孤雪说：“安全事项的第一条呢，就是免责声明。由于我们‘孤雪航空’是初次运营，纯粹心血来潮，我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经营经验，因此在航行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本航空概不负责。”
“！！”
“第二点嘛，就是关于落地的了。”
没有理会魔族少女的惊慌失措，虞孤雪一边继续加速转圈，一边继续说：
“本次航空预计的最高时速可能达到每小时900公里以上，如果魔族小姐你直接摔落到地上，大概会直接变成植物碎片吧，因此在这里本航空贴心的为你提供了两种落地方案，第一种是降落在雪堆里，第二种是降落在树枝上…”
“等、等等，虞孤雪大人。您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强了？”闻言，魔族少女的身体直接变的僵硬，“就算是有雪堆或者树枝作为缓冲，我也没可能在那么高的速度下活下来啊…”
“也是哦。”
虞孤雪假装在认真思考，转圈的速度却还在加快——她其实是在逗魔族少女玩的啦。
虞孤雪测试过魔族少女的身体强度，自然知道魔族少女作为一个新生魔族，没办法在那种级别的速度坠落后还能活下来，不如说就连飞行过程中产生的加速度和风压估计都能会让她感到十分难受。
所以等一会魔族少女飞到半空的时候，虞孤雪会想办法追上她，冰用魔力护住魔族少女让对方可以安全的抵达目的地。
但实话实说就不好玩了。
是的，虞孤雪又在恶作剧。
就好比地球的游乐场设施里，那些在蹦极、过山车、跳楼机工作的工作人员，不也会在项目即将启动的时候去吓一吓游客么……虽然虞孤雪自己也有被吓过，很反感这种行为！
但那是她作为被吓者一方时的感想，当她的立场作为吓人者一方时，想法就不一样了。
看到魔族少女在越来越快的转速下徬徨失措到近乎要挣扎的姿态。
虞孤雪只觉得对方的反应太有趣了。
不免有想要将恶作剧进行到底的心思。
“啊，手滑了。”
“？？？”
于是，在加速度和方向都达到预计的点位时，虞孤雪佯装失手，直接将魔族少女扔了出去。
魔族少女完全没反应过来，她只是在听到虞孤雪的‘失误发言’后，发现自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远离地面，于是天空很快就传来了魔族少女高声尖叫的声音。
“呃，是不是稍微有点捉弄过头了？”而在魔族少女起飞的同时，虞孤雪也吐了吐舌头，脚下蓄力。虽然在嘴上吐糟着自己的过分行为，心里却没有半点反省，对准魔族少女离开的方向，虞孤雪脚下一沉，轻轻一跃。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紧接着，宛若后知后觉一般，雪雾弥漫，空气发出巨大爆响。
随后，如蛛网般的巨大裂缝也以虞孤雪消失的地方为中心迅速炸开。
冰湖的表面裂隙翻涌，冰与冰之间的间隙不断有水花冒出，湖中暗流涌动，波涛震荡。
“！？”而在湖底，那条早已把自己深深埋入淤泥的巨大怪鱼也在感知到这恐怖的动静后吐了个泡泡，继而又把身子往泥沙更深处藏了藏。
…
……
我这是要被杀死了么？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听脑袋里的那个声音的指令，没有对虞孤雪大人说谎，惹得虞孤雪大人不开心，所以我要被杀死了么……
千米的高空，空气稀薄，寒风刺骨。
魔族少女飘荡在空中，她感觉自己完全就像是一棵被飓风连根拔起的树木，身体在空中绷成一条直线，在千米的高空快速地飞行，不断有风声尖锐从她的脸庞掠过，像是要把她的耳膜都撕裂…
凛冽的冬风已经把她的兜帽吹开，露出了她的精致面容，还有她额头那对象征着魔族身份的犄角。
一开始魔族少女还仓皇着尖叫，可当速度达到一定程度时，她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嘴巴也就自然闭上了。
说起来，这还是魔族少女第一次双脚完全离开大地，从扎实的土地抵达天空，这让从树木中诞生的她多少有些不适。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可四周只有空荡荡的风。
我…要死了吗？
魔族少女的心中又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这可真是奇怪。
其实对于魔族少女而言，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至少在她的认知看来，死亡是不是可怕的。
毕竟事物总会死去，万物总会凋零。
就像春去冬来，森林中的动物和植物们，也总会一代代的出生，又一代代的消逝一样。不过是大自然的一种规律。
正如生命无处不在一样，死亡也无处不在。
在魔族少女出生的这十五个冬夏里，她见过刚从卵鞘里爬出的昆虫被鸟儿吃掉，也见过腐朽的枯木中绽放出新芽。
生命与死亡就是这样的反复无常，彼此纠缠。
大自然本该如此。
魔族少女早就见惯了这样的事。也知道这样的事总有一天会轮到她自己。
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在死前尽可能为卡米拉带来幸福——就像树木倒塌腐败后也会化为腐殖质去丰饶土壤…魔族少女认为这是她命运的最好走向。
死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真到死即将到来的那一天，她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舍？
随着飞行速度的逐渐加快，魔族少女的脑海已经开始跑起了走马灯。
她的意识和视线都开始恍惚。
出生的十五个春夏秋冬里所经历的一切都一幕幕浮现，那些记忆宛如被时间高速挤压过的一圈圈树木年轮。一开始还很稠密模糊，可偏偏到了某一个时刻，就仿佛遇到了阳光，那些记忆年轮悄然地舒展开来，变得缓慢而疏松………
卡米拉。
魔族少女最后想到的是卡米拉的名字。
是她与卡米拉生活的那半年。
她真没想到，那短短的半年时间，居然会是她的记忆里最大的那章篇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