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又要去杀他?”
“你能不能不要杀他?”
张红梅无视宁桑的声音,翻过铁栏杆的动作干净利落。
七十二岁的灵魂指挥着二十岁的身体,在杀人系统的加持下,她如今的身体堪比顶级的杀手,特种兵。
她从灌木丛的另一头钻了出来,蹲在一楼窗台下,听着雨声里夹杂的脚步声。
沈家庄园的一楼窗户离地面不高,窗台大概到腰的位置。她四肢并用,扒住窗沿,身体往上一窜,膝盖顶住墙面,跟鬼一样顺着墙壁爬上了二楼,沈衍舟的卧室阳台。
她翻进去,无声落地。
卧室里亮着台灯,床铺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一支钢笔和一本翻开的书。
那孙子人呢?
“哗哗哗……”
呵~
原来在洗澡啊!
张红梅拿起桌上的钢笔爬进了床底。
然后她开始静静地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衍舟进入深层睡眠。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他床底爬出来。
黑暗中,她咧嘴一笑,高举着玻璃碎片。
迷迷糊糊中,沈衍舟翻了个身,正对上张红梅洁白的大牙。
沈衍舟的大脑空白了零点几秒。
“你——”
他刚张开嘴,张红梅就从床沿上弹了起来。她的动作快得不像个人,三步并作两步,银光闪过,右手钢笔已经贴上了他的喉咙。
手腕一转。
血线从喉结下方两厘米处裂开,先是白的一道,然后红色从缝隙里渗出来,迅速变成涌。
沈衍舟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墙。他捂住喉咙,但血从指缝间往外冒,根本捂不住。
“嗬嗬~”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的气音。
为什么?
宁桑为什么要杀他?
张红梅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脸上天真无邪。
“嘘~”
“别怕!”
“被割喉不会马上死。”她说,声音不大,被雨声盖了大半,但沈衍舟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有……嗯,大概两三分钟可以慢慢享受死亡。”
沈衍舟的身体顺着墙壁往下滑,留下一道血痕。他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眼睛死死地盯着张红梅,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
宁桑杀他。那个被他踩进泥里的宁桑,那个哭着求他相信自己的宁桑,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将死的鸡。
张红梅用力一拔,哼起了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她哼得很轻,旋律从她嘴里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沈衍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血从他的喉咙涌出来,他开始痉挛,手脚不自主地抽动,瞳孔开始涣散。他的嘴唇动了最后一下,没有声音。
张红梅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踢了两脚。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简童问。
“因为你贱,因为他又蠢又坏又恶毒,因为会把你送进监狱,因为他会打断你的腿,**你,挖你肾给你闺蜜。”
“对了,其实你闺蜜根本没有死!”
“你胡说!!”
“他不可能这么对我!!”
“你骗我!!”简童不信,她崩溃的抱着头大喊。
啊对对对!
死恋爱脑!
——白光炸开。
时间再次重置。
张红梅睁开眼。
沈家庄园二楼,男人身躯修长,宽肩窄臀,黑色睡袍随意的罩在身上,赤着脚,性感高大的身躯静立在落地窗前。
他下意识捂着喉咙,异样的感觉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沈先生,您交代的话,已经一字不落的传达给简小姐了。”老管家驱赶走了简童,悄然站在了主卧的门口。
原剧情里,沈衍舟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听到老管家的话,才淡漠的收回落在简童身上的视线,一双薄唇冷漠的下达一串命令:“通知宁家人,想要宁桑就没有秘密家。”
可现在,他只是无力的摆手,有气无力地念着台词。
让宁家二选一,通知华大,华大没有宁桑的档案。通知宁桑的高中造她黄谣,说她在校时期滥交打架,被开除。让她的最高学历,初中。
“是。”
“最后一点,”沈衍舟说道:“送她进监狱。”
老管家听了猛然抬头,一阵愕然:“沈先生?”
“杀人偿命,收买他人,蓄意谋害人命。让她进监狱,吃三年牢饭。怎么?林管家认为我做的不对?”三年这个时限是沈衍舟给宁桑定下的,现有证据并不足,是沈衍舟单方面决定。
“不,沈先生做的很对。……谢谢沈先生,呜呜呜,”老管家老泪纵横,竟然哭了起来:“要不是先生,宁让对若衍犯下的过错,根本就得不到惩罚。宁桑身为宁家人,我根本就拿宁桑没办法。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呜呜呜~”
沈衍舟转过身,捏了捏眉心,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夏管家,我出手教训宁桑,不是因为若晚是你的女儿,而是若晚是我的女人。”沈衍舟缓缓说道。
“是是是。”
……
沈衍舟拍了拍头,不知道这种感觉怎么来的。
目光无意瞥见阳台的玻璃上,居然有一女人的倒影。
女人咧嘴一笑。
沈衍舟瞳孔地震,瞬间汗毛竖起。
宁桑。
她是怎么进来的?
“嘿嘿嘿!!”张红梅手里出现一把刀,是她专门在厨房顺的剔骨刀。
沈修衍舟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没来由的不适。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那个笑容让他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像是有只猫在暗处看着老鼠洞的出洞。
他下意识地张嘴,想呵斥她——
“滚——”
话音未落,宁桑——不,那个人冲了过来,的速度快得不像话,沈修瑾只看见一道影子闪过,然后嘴里就是一凉。
一把尖刀。
鲜艳的红色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地毯上。
刀刃从嘴角斜插进口腔,刀尖抵在舌根的位置,不深不浅,刚好卡在那里。
冰凉的金属贴着上颚,贴着舌头,贴着口腔内壁。只要再往前推一厘米,就能切断舌根。
沈衍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喊,但是他是不敢。
“哼嗯~”
张红梅的脸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疯狂的笑意。
她眼神戏谑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孙子。
“小心哦~”她说,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舌头真会掉的哦~”
疯子!
沈衍舟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宁桑为什么会这样。
宁桑应该哭泣、求饶、崩溃才是!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呜呜……”
沈衍舟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嘘~”张红梅的声音还是很轻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受惊的小孩说话,“奶奶我呀~,不想听你说话。”
“你刚才造我黄谣,说我高中滥交,让大学把我开除,让我家抛弃我,让人把我送进监狱里的时候不是挺猖狂的吗?”
“呜呜呜……”
沈衍舟呜咽着,他想解释,但是刀刃在他口腔里微微震动,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水果刀划破了他的舌根血的味道。
“沈衍舟,你以为这个世界没有法律,你就能为所欲为?”
“我也得感谢你,感谢作者为你开的红利。”
“因为,这样的话,我杀你就不用再有一丝顾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