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夜还有那么久。贩卖机距离鼻尖不到一厘米，玻璃表面清晰印着乌黑的长发、深绿的眸子，被砸死已经无法避免。
艾莲脑海里浮现出一串可笑的数据：每年被贩卖机砸死的人有十三个。那自己还挺幸运的？
突然，时间停止住。贩卖机缓慢的恢复原位，月光清冷。
金黄的发丝，随着洁白的羽翼骄傲的飞扬，少女澄蓝的眼睛居高临下：“吾乃光明之神女芙拉蕾，万世之首光，闻迷途羔羊之哭啼，特此而至。询汝……”
艾莲起了精神，现在这种发布任务的环节还是得认真点。
“询汝…百事还是可口？”芙拉蕾不知从哪拿出两瓶三升的可乐，还摇了摇。
“啊？可口吧，喜欢甜的。”
“爱吃甜的？”女神立刻拧开红色的瓶盖，深深饮了口，还挑衅地打了个嗝。
艾莲平静地看着，接过可乐，也深深地喝口。芙拉蕾脸上显出浅粉，努努嘴。
“无耻。”
“感谢神明的馈赠。怎么样，很虔诚吧？”
“既然羔羊如此虔诚，为什么不去异世界当吾的圣女？……嗯，百事确实不好喝。”
“啊？我不是已经被伟大的神明大人救下来了吗？”
“逆天难，逆天难啊。即便吾确实是伟大的神明大人，想跨世界救一个人也不容易，需要羔羊自己到异世界获得五人各100的好感度。”
“就这些？”
“那让羔羊获得十个人的100好感度？”蓝色包装大瓶里的深褐液体已经降到一半以下。
“我是说，没什么新手奖励吗？”
“吾的可乐不就是羔羊的新手奖励吗？”
“好吧，废物圣女信奉的果然是个废物女神。什么时候穿越走？”
“确实没有新手奖励，但有承诺。吾以芙拉蕾之名誓言，闻羔羊陷于无光无生之所，吾必倾全力救之，十次。”
“……我能抱你一下吗？”艾莲眼角闪着些泪，显出感动的模样。
“当然啦，吾最爱的羔羊。”
忽然地，芙拉蕾感觉自己的唇被轻柔地覆住，再刺痛开来，些许血过济开来。时间静悄悄的，直到艾莲已去往异世界。
【EX级道具神之血获得！】
……
杜城，寂静的杜河缓缓流过，木锯悠悠转动。简单的工具托起杜城一半的经济，剩下一半是杜米兹花布。工人皮曼迎来他的第二个女儿。
长女轻轻摇着婴儿车，哄妹妹睡着。见着父亲回家，欠开身子。皮曼先生细细打量着，漆黑的眸子，心率的眸子。
…… 和他们夫妻二人都毫无相似之处。他们两人都是黄发蓝瞳。莫非我是个受了骗的丈夫？他想。
【好感度：0】鲜红的字块浮在皮曼先生的头上，当然只有这个婴儿看得到。婴儿偏过头，准备睡觉。 只看到【好感度：50】的母亲与【好感度：0】的父亲往外走。
“亲爱的，她真可爱啊！像个小天使！米米也很喜欢她。”
“亲爱的，我想我们是养不起第二个孩子的。”
“可……可是……”
“世道不太平嘛，与其养她还不如养点黄金。”
“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多给教会捐点钱也就行了，取名了吗？”
“本……本来……是想等你回来的。”
“那就这么做吧。”
“好……好吧。”她又回归这个年代特有的沉默。
杜城的夜向来是昏黄的，偶有的星星模糊出教堂的样子。皮曼先生雇了个人来遗弃婴儿，六铜币的价格。
不知他是否留意过女婴从未哭过，一夜宁静。
……
教堂里养着两只母羊，匍匐在干草上。修女伦琴挤着羊奶。过去喂养教堂里养的两位孤儿，现在又多了个孩子。
羊奶是不可能直接喂给孩子们吃的，量不够。加了之前剩下的浮起渣子的奶，发黄发酸。
天刚到鱼肚白，修女将婴儿兜在怀中，用一个小碗盛，慢慢地喂着她。依旧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到让伦琴起了折磨她的欲望。
修女们的工作都是压抑自己，所以修女们都是性压抑。（哭）
驱除抚慰灵魂的魔法。婴儿也只是皱下眉，而后又喝起来，连声呜咽都没有。
【好感度：70】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圣女之姿？可惜，已经有命定的圣女了。”伦琴强压着自己十几年来头一次，想尽心力照顾一个孩子的念头。
她想起《神言录》里一精妙的小故事。
画家莲能画出极精妙的画，可却没人赏识，快要到饿死的境地了。后来，她编了个叫艾莲的一个极有名的画家。
而莲则是艾莲的徒弟。
她花了了几年，让全世界都相信世界上真有这么个伟大的画家，而她作为一位那么伟大画家的徒弟，稿价从一块牛排到了几千金币。
而艾莲的稿价则是几千上万的金币，甚至有城主愿意用一座城池来交换。
在艾莲的葬礼上，万千的神与魔都为天才画家的死而哀悼。而莲则背空无一人的棺材，憋笑得难受。
几十年后，莲也死了。热度当天就被花边新闻盖过了。又几年，人们依旧怀恋英年早逝的艾莲，而艾莲的普通徒弟，真得有谁曾在意过吗？
应该承认这篇小故事在逻辑上不太合理。但毕竟只是传说里的故事，孩提时代的童话，没必要苛责。
回过神来，她已经为那孩子做了受洗。多少年来她头一次亲自为一个孩子做受洗。冷冽的清水，已经是正午阳光。
政府的人来登记姓名的时候，伦琴轻柔地唤出我们早已熟悉的名字：“艾莲。”
或许伦琴确实有过这么一段经历。在告罪室里，没有人听她的告罪，她虔诚祝福。
“可伟大的光之神啊，我希望那孩子不会因她的才华而死，好好的活着……拥有很好的生活。如果可能的话，她不会掩藏在命定的圣女之下，而会拥有很好的名声。”
她不应该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