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下午…
叶晓晓带着一丝刚平复下来的、隐秘的愉悦,从场馆角落的卫生间缓步走出,指尖还微微蜷着,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满足。
‘他的气息啊,好满足~’
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不是那个扮相惊艳、在人群里格外惹眼的少女——“李璃儿”,而是那个从中午分别中后就没看到过的男孩李洛!
不过此刻她的视线在四周你寻找着什么,哪怕只是短暂分开片刻,都让她心底泛起难以抑制的焦躁。
‘妹妹她去哪里了?’
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目光开始急切地在攒动的人群里扫过,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穿梭在一个个摊位、一处处打卡点之间,仔仔细细地搜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她找了一圈又一圈,从场馆前厅逛到侧厅,从舞台周边寻到休息区,别说心心念念的李璃儿,就连之前和对方同行的那位博主,都没瞧见半分影子。
‘那道我太光顾自己了吗?’
可漫展内人潮依旧拥挤,欢声笑语不断,可叶晓晓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心底的急切一点点发酵成慌乱。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犹豫了几秒,还是快步退到相对安静的墙边,点开了那个漫展同好群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连发两条消息,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急迫,询问群里有没有人见过李璃儿的去向。
李璃儿的装扮实在太过出众,一袭精致的裙装衬得人眉眼灵动,往人群里一站就是妥妥的焦点,根本没法不惹人注意。
不过片刻,群里就有热心群友回复了消息:
“你说那个特别好看的少女啊?我刚才撞见了,她好像接了一通紧急电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急急忙忙就往场馆出口走了。临走前还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特意找什么人,没找到就快步离开了,看着特别匆忙。”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叶晓晓悬着的心猛地一空。
她指尖微动,飞快地给这位群友回了句“谢谢”,转手就发了一个百元红包过去,没有丝毫犹豫。
对她而言,只要能得到关于那人的消息,这点付出根本不值一提。
“走了吗……”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被周围的喧闹彻底吞没。叶晓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落寞里。
热闹的场馆依旧喧嚣,可她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那些缤纷的色彩、欢快的声响,都再也进不了她的心里。
她原本是专程为了李璃儿而来,如今想见的人已经离开,这里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可她又不愿就这么匆匆离去,沉默了片刻,还是强打起精神,想着既然来了,不如姑且再逛一逛,借着漫展的氛围,冲淡心底这股空落落的失落。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在路过冷饮摊位时,随手买了一支奶油冰淇淋。
甜腻的奶香扑面而来,她抬手握着冰淇淋蛋筒,还没来得及把冰凉的奶油送进嘴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急促的铃声在嘈杂的环境里,依旧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谁啊?”
叶晓晓下意识地掏出手机,语气有些焦躁,但她低头看向屏幕,当看清来电显示的“导员”两个字时,她的眉头瞬间蹙起,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与疑惑。
她明明早就按流程请好了假,导员清清楚楚知道她今天有事外出,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突然给她打电话。更何况,她特意隐瞒了自己来漫展的事,导员按理来说,绝不可能知晓她此刻身在漫展场馆。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绝对藏着她不想面对的事。
一股莫名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爬,叶晓晓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快步避开往来的人群,钻进了场馆侧面一条无人的僻静通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刻意放得平缓又乖巧,和平时温顺的学生模样别无二致。
“喂,老师,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的导员,语气格外关切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平日里严肃刻板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份反常的态度,让叶晓晓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晓晓啊,老师没别的事,就是想问一下,咱们班上的李洛同学,你平时和他关系挺不错的,对吧?”
李洛!
这两个字一入耳,叶晓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她和李洛的关系,从来都不是旁人眼里简单的“同学不错”,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视作唯一所有物、拼尽全力想要牢牢攥在手心的人。
她强压着心底的翻涌,声音依旧平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
“是的老师,我和他是朋友,怎么了吗?是不是李洛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你别紧张。”
导员连忙安抚,可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炸雷,在叶晓晓的脑海里轰然炸开,“是这样的,李洛同学因为个人身体状况的原因,正式申请休学了,手续这边已经办完了。老师跟你说一声,明天班里会来新的转学同学,另外过两天班里要排的话剧,李洛没法参与了,你作为班干部,抽空重新找个人补上他的角色。对了,李洛今天下午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休学!
李洛…休学了!
从导员说出这四个字开始,叶晓晓就彻底听不进后续的任何话语了。
导员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变得模糊又嘈杂,周遭的一切声响都瞬间消失,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指尖猛地一颤,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落在地,冰凉的奶油蹭到指尖,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怎么可能?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陪着李洛一起去医院,陪着他做检查,听着他低声说话,他就算身体孱弱,就算脸色苍白,也从来没有提过半句休学的事。
明明早上还在自己身边的人,怎么会突然就选择休学,突然就悄无声息地从自己的世界里抽身离开?
“为什么……”
叶晓晓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眼底的温顺和乖巧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茫然、恐慌,以及一丝快要压抑不住的戾气。
她再也顾不上伪装乖巧,不等电话那头的导员把话说完,手指猛地用力,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她转身就朝着漫展场馆出口疯了一般跑去。
她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不顾拥挤的人潮,不顾裙摆被人群蹭得凌乱,只顾着拼命往前冲。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哗哗地往下落,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极致的恐慌、被背弃的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绝望。
她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李洛一个人。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所有隐秘的占有欲,全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可以不在意漫展,不在意旁人,不在意李璃儿的去向,可她不能没有李洛。
‘他怎么敢?’
‘怎么敢不告而别,怎么敢擅自休学离开,怎么敢就这么把她丢下?’
疯狂奔跑的途中,那些平日里被她压在心底深处、极端又偏执的念头,如同藤蔓一般疯狂滋生,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快要窒息。
如果当初,她再狠心一点,在李洛每天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打断他的双腿,让他再也没法独自离开;如果她把他锁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藏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空间里,每天陪着他、守着他,是不是他就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永远都只能待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嘴里猛地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狠狠咬破了下唇,齿间渗出血丝,可她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场馆外的街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指尖因为失控而不停哆嗦,翻找着通讯录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过去。
她盯着屏幕上“李洛”两个字,眼底满是祈求,祈求着听筒里能传来他熟悉的声音,祈求着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祈求着他没有真的丢下自己。
可听筒里,只有一遍又一遍冰冷的忙音,无人接听。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次忙音,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把她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碾碎。
他没有接。
他真的,抛弃了自己。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那个她视作全世界、牢牢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这么彻彻底底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连一通电话都不肯接。
叶晓晓缓缓放下手机,站在午后的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暖意。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眼底的光彻底熄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都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周遭的车水马龙、人声喧嚣,都和她再也没有关系。
沉默了几秒,她再次抬起手,重新拨通了另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对方迅速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恭敬又顺从的声音:
“喂,大小姐!有何吩咐?”
叶晓晓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的空洞瞬间被浓烈的焦躁、戾气与偏执填满,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一块巨石压着,连呼吸都觉得疼痛。
她的声音沙哑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字一句地说道:
“帮我找个人。”
“我要立刻知道李洛的所有行踪,不管他去了哪里,不管他藏在什么地方,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简单交代完所有指令,她径直挂断了电话。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疲惫、窒息、绝望交织在一起,裹着她整个人。
可她没有倒下,只是拖着沉重又僵硬的身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向那个没有李洛的、空荡荡的地方。
她的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偏执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