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边缘的偏僻小巷,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将墙面的斑驳阴影拉得狭长,空气中还弥漫着劫匪们残留的慌乱气息。
四名头戴黑色头套、身形各异的男子刚完成银行卡抢劫,正躲在巷尾焦躁地踱步,时不时探头望向巷口,生怕被路人或是巡逻人员撞见,全然没了作案时的嚣张,只剩做贼心虚的局促。
可还没等他们平复急促的呼吸,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稳稳挡在了巷口,硬生生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那名身材魁梧的劫匪瞬间绷紧了浑身肌肉,攥紧拳头恶狠狠地抬眼望去,只见拦路的人头上套着一个简陋的纸质袋子,袋面被随意剪了两个露眼的小洞和一道唇形开口,从柔和的肩线、纤细的身形能明显看出是个女子。
他心底瞬间窜起火气,这次行动他们明明只有四个人,压根没有这么一号同伙,对方孤身一人敢挡他们的路,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喂喂喂,TM你谁啊?赶紧滚开,别在这碍眼!”
魁梧劫匪粗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威胁,另外三名劫匪也立刻围拢过来,眼神凶狠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随时准备动手驱赶。
挡在巷口的身影却纹丝不动,始终背对着四人,一道带着冷意与笃定的女声缓缓响起,没有丝毫慌乱,反倒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呵斥感:
“愚蠢!”
这人正是顶着纸袋头套的李洛。
此刻她藏在纸袋后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表面强装着从容冷静,实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大脑飞速运转——眼下只能赌一把,赌这群劫匪慌乱之下辨不清真假,赌自己能靠临时编造的身份蒙混过关,趁机拿到赃款再做打算。
不等对面劫匪发作,李洛再次开口,语气故作不耐,带着几分上级对下属的威严: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们居然连我是谁都看不出来?我是上头临时派来接应你们的,再磨磨蹭蹭耽误时间,等着被人一锅端吗?”
这话落下,四名劫匪顿时面面相觑,眼神里的警惕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满满的狐疑。
他们彼此交换眼神,看着眼前这位“接应人员”虽然身形纤弱,可语气笃定、气场沉稳,完全不像随便来捣乱的路人,再加上本就心虚,生怕久留生变,压根没心思细细推敲其中的破绽。
“对、对不起啊!我们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无关的外人闯进来了!”
那名最先呵斥的魁梧劫匪连忙收起凶相,挠着头局促赔笑,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另外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彻底放下了最初的戒备。
李洛背对着他们,纸袋后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窃喜,心底暗暗松了口气,疯狂吐槽:
‘这帮人的智商也太低了吧?就这脑子还敢出来抢劫,简直是送人头!幸好蒙混过关了,得赶紧带着他们离开这里,万一真的有劫匪同伙赶来接应,自己的身份肯定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就彻底麻烦了!’
为了彻底稳住这群劫匪,避免他们再起疑心,李洛没有丝毫停留,当即抬脚朝着小巷深处走去,同时冷声催促:
“几个蠢货,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抢完东西不赶紧撤离,想在这等着被抓吗?你们几个赶紧跟我来,这片区域的路线我比你们熟得多,保证能避开人流和监控!”
虽说已经信了李洛的话,但四名劫匪心里还是残存着一丝顾虑,毕竟事先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接应通知,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人,难免让人不安。
于是他们一边紧跟着李洛的脚步往小巷深处撤,一边忍不住试探着发问。
走在中间的瘦高劫匪迟疑着压低声音:
“话说……你到底是哪边的人?我们头儿压根没说过会有接应,我怎么完全没收到通知?”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名看起来有些狡黠的劫匪立刻打断了他,自以为看穿了一切,撇着嘴嘲讽道:
“你干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连这点门道都不懂?肯定是走漏了风声,有人告发咱们了,上头这才临时改计划,秘密派人来接应,要是提前通知,岂不是更容易暴露?”
“哼,算你聪明。”
李洛顺势接话,藏在纸袋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心底早已打好了算盘:
‘你们就尽管往好处想吧,等会儿找个机会拿到钱,我第一时间就报警,把你们这群不法分子全都送进警局,一个都跑不掉!’
昏暗的小巷错综复杂,两旁是破旧的低矮民房,墙面爬满斑驳的霉迹,几乎没有路人经过,只有脚步声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李洛凭借着对这片区域的熟悉,七拐八绕地带着四人精准避开了主干道的人流,一路往更偏僻的空地走去。她表面走得从容淡定,心脏却始终悬在半空,每走一步都在盘算后续计划,既要拿到赃款,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还要尽快摆脱这群劫匪。
走到一处空旷的拐角,确认周围没有旁人、也没有监控后,李洛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舒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四名劫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了,这里暂时安全,你们把这次行动的情况交代一下,还有,抢来的赃款呢?赶紧拿出来。”
“哦!都在这呢!”
站在最后面的胖劫匪连忙应道,他身形臃肿,转身时都显得格外笨拙,黑色皮包紧紧背在身后,勒得他肩膀发红,只见他费劲地把皮包从背后拽出来,递到李洛面前——那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包,拉链缝隙里隐约露出些许现金的边角,沉甸甸的模样一看就装了不少钱。
看着眼前沉甸甸的皮包,李洛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藏在纸袋后的眼眸闪过一丝期待,强装着镇定伸出手,准备接过皮包。
只要拿到这笔不义之财,她就立刻找机会脱身,然后报警举报这群劫匪,既不会让赃款被劫匪带走,也能避免更多人受害。
可就在李洛的指尖即将碰到黑色皮包的瞬间,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小巷的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直砸在众人耳边:
“不许动!”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四名劫匪浑身一僵,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齐刷刷地闻声望去。
李洛的心脏更是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顿住了。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巷口的位置,叶晓晓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少女平日里的乖巧温顺全然不见,脸色阴沉得近乎可怕,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冷意,那双好看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洛,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她,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与平日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李洛的脑海里瞬间一片混乱,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恐慌,彻底乱了阵脚。
而四名劫匪看清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后,原本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纷纷放声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轻蔑与嚣张。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少女和李洛年纪相仿,看起来弱不禁风,居然敢站出来阻止他们,简直是自不量力、自寻死路。
“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不该看的事情偏偏被你撞见了,那就别怪哥哥们心狠手辣了!”
魁梧劫匪眼神一狠,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话音刚落,便带着另外三名劫匪朝着叶晓晓猛冲过去,脚步沉重、气势汹汹,一副要把人彻底拦下的凶狠模样。
眼前的场景让李洛瞬间慌到了极致,大脑一片空白,心底疯狂地呐喊:
‘完了完了完了!她怎么会在这里啊!我的变身时间根本撑不了多久,根本没办法保护她!叶晓晓你发什么呆,赶紧跑啊!’
极度的恐慌之下,李洛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朝着叶晓晓大喊:“快跑啊!”
可这句情急之下的提醒,落在四名劫匪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他们只当是这位“接应人员”在催促他们赶紧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小姑娘,原本还有一丝迟疑的心思彻底消失,一个个加快脚步,恶狠狠地朝着叶晓晓扑去。
“完了……”
李洛浑身僵硬地转过身,小声地发出绝望的哀嚎,她死死地用双手捂住双眼,不敢去看接下来的画面,心底满是悔恨与自责。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头上套着的纸袋微微歪斜,头顶别着的兽耳发饰也从头上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可她却连弯腰捡起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撕扯着,疼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只想拿到钱后举报他们,明明我只想全身而退,为什么要把叶晓晓卷进来?都怪我…要是我一开始就不掺和这件事,要是我在快些拿到钱第一时间离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无尽的愧疚与自责席卷了李洛,想起小时候孤儿院院长阿姨常说的话,突然在她脑海里清晰地响起:“做事要讲良心,做人可以穷,但不能丢了本心!”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她的心上,让她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就算没能阻止又怎样?就算暴露身份了又怎么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
李洛猛地攥紧拳头,心底横生一股勇气,她咬着牙,转身就想朝着叶晓晓的方向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少女身前。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预想中的危险画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接连四道凄厉又痛苦的哀嚎声,猛地在小巷里炸开!
李洛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爆了口国粹:“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