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二手市场淘得一部旧手机,外壳遍布磨损痕迹,屏幕添了几道细纹,却莫名令我着迷。回家后细细端详,发现里面装着一个名叫“俗主”的应用,图标暗红似凝血,在应用列表中显得尤为扎眼,瞬间吸引了我的视线。我忍不住点击打开,刹那间如同被拖入另一重时空:夜色深沉,似浓墨泼洒,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覆盖着哭岭,压抑得令人窒息。山风低低呜咽,穿过林间缝隙,卷起零星的纸钱灰烬与刺鼻的香火气息,在道路上方盘旋不散,恍若幽魂徘徊。月光黯淡,勉强从云隙间漏下,照亮曲折的石阶,投下晃动的树影,仿佛鬼手在暗中摇曳,随时会从黑暗里探出。远处隐约飘来啜泣声,分不清是风嚎还是人哭,石阶湿滑,生着暗绿苔藓,每一步都像踩在岁月的尘埃上。
暗黑风格的屏幕上浮现提示:你的名字是?
我略加思索,输入了那个名字:舟八蜡
随后,文字隐去,游戏开启。
舟八蜡接过村长递来的黄纸符时,指尖触及粗糙的纸面,墨迹尚未全干,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幽光,符文中似有暗流缓缓蠕动。村长的手粗糙如老树皮,青筋暴起,另一只手中的烟杆“嗒嗒”敲了敲石阶,响声在寂静中扩散,惊起远处几声鸦啼。
“年轻人,这回去‘哭岭’送煞,须闯三关——夜路、鬼市、哭坟。每关都得说对一句暗号,说错了,只怕要永远留在那儿了。”村长的嗓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头挤压而出,带着山风般的凛冽。
他眯起昏花的老眼,眼窝深陷,接着说道:“第一关‘夜路’,你选哪条道?切记,路名得带个‘阴’字。”
舟八蜡凝视符纸上如蛇蜿蜒的墨迹,那些线条纠缠仿佛在呢喃古老的秘密。他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丝似嘲似讽的弧度:“观阴足浴。”
“嗒!”
村长的烟杆脱手落地,滚了两圈方停,烟灰洒了一地,如死灰般沉寂。他连退三步,干瘦的身子晃了晃,声音发颤:“年轻人…你竟敢提那地方?三十年前,‘观阴足浴’的老板娘用洗脚水熬孟婆汤,被阴差封了门…那里早成了阴间禁地,连孤魂野鬼都不敢靠近半分!”
话音未落,黄纸符骤然窜起青绿色的火苗!火焰冰冷刺骨,毫无暖意,反令四周空气凝起寒霜。
火舌在空中扭动舒展,如同活物般缓缓聚成三行小字,字色猩红欲滴:
阴人沐足汤
阳客绕阶霜
莫问归时路
村长猛地低头,看向舟八蜡的鞋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坏了,你鞋底沾了它的‘引魂泥’…今夜子时,那老板娘要来向你收‘洗脚钱’了。”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舟八蜡的鞋底,那里不知何时沾了一小块暗红湿泥,正散发淡淡的腥气。
远处传来木屐敲击青石板的哒哒声,由远及近,每一声都像敲在心头,伴着女子幽怨的哼唱,调子凄楚绵长,仿佛从黄泉之下飘来:
“金盆水冷呐~客官添把柴哟”
歌声渐响,山道尽头雾气翻涌,隐约现出一盏昏黄灯笼,光影摇曳中,一道窈窕身影提着木桶,步步逼近,青石板上的水渍映出她苍白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