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苏尔德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把她那只捂在身前的手挪开，压在了身侧。
然后又后退半步，重新打量了一遍。
“挺适合你的。”
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陈述，停了一秒，又说，“就是稍微大了点。要不要考虑回圣城当个试衣架？”
“不要！”芙缇薇尔板着脸，一只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伸出去，“穿都穿完了，你赶紧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不行。”
伊苏尔德直接拒绝了，并附上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我决定把你的职级向上提一级，成为进阶修女，制服肯定也要换新的。所以旧的修女服与你现在不匹配，当然也不能穿了。在新的衣服送到之前，你就先穿这身。如果要出门，就披上我的外套。”
“我不要什么升职！”芙缇薇尔咬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只想穿回我自己的衣服。”
“还有啊，你当时撕开我衣服的时候，不还说我什么不知廉耻，现在呢？！你给我买这样的衣服！你才是那个羞辱人的吧！”
伊苏尔德看了她一眼，“那不一样……”
说话声音很小，芙缇薇尔都没怎么听清，然后伊苏尔德也没再去接这个话题，转身就往外面走。
“带来的骑士大部分都去押送那些袭击者了，莉尼雅和阿纳斯塔亚也在镇外处理后续的事情，暂时回不来。今晚我们只能自己动手做饭了。你这里有什么食材吗？”
芙缇薇尔依旧站在原地，但是伸手讨要衣服的姿势已经放下了，她知道，伊苏尔德只要是转移了话题，这事就没回旋的余地了，再问也只会被冷暴力。
但裙子实在是别扭，四面八方都凉飕飕的，尤其是后背那一块，总感觉有风灌进来。
她一手捂住身前，一手想着能不能把后面的衣服往上提一提，但是根本没有明显的作用，还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野菜。”她闷声回答，“还有黑面包。”
伊苏尔德下楼的脚步一停，回望着她，“算了，我让阿纳斯塔亚看看能不能去买一点来。”
“不用吧。”芙缇薇尔立刻开口，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些，“教堂那边还存着些食材，我去拿点来就好。”
让阿纳斯塔亚去买？那不就等于臭金毛派了一个侦察兵？到时候早晚会暴露！
“话说阿纳斯塔亚她们俩住哪？”
“镇外，临时搭的帐篷。”
芙缇薇尔又长舒一口气，不住在里面就好，自己只需要应付眼前这个人就行了。
她来到伊苏尔德面前，“那你给我一件外套，我得出去。”
伊苏尔德也没迟疑，反手给了她一身白色的长袍。
芙缇薇尔接过来就往身上裹，最后裹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一张脸和手露在外面。
在去教堂的路上，她也刻意避开了主路，毕竟她这一身打扮实在是解释不清。
裹着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服，里面还穿着一条她死都不会买的裙子。
芙缇薇尔边走边觉得奇怪，以伊苏尔德的地位……还吃不上专人给她做的饭？她知道自己的神国比起其他神国来说确实穷了点，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穷吧！
好奇怪……
她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教堂，在教堂的侧门停住了脚步。
这里原本是一些镇民用食物来抵税的，说是被第一时间运送到总督府，实则都被芙缇薇尔储存在了这里。
反正将近一半的税收都被她收入囊中，这点压根不值一提。
而就在她开锁走进去时，身后的一道身影迅速向上掠去……
里面是一间并不大的仓库，几排架子上有各种各样的食材，她拿了几个土豆胡萝卜，还有一小块的熏肉，够做一顿了。
“这一排小麦……是一个月前收的？等着过几天之后发下去吧……”她自言自语道，顺便在墙上挂着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分配……”
而就在教堂的钟楼顶层，是四面通风的矮墙，伊苏尔德正拾阶而上。
作为这座小镇的标志性建筑，伊苏尔德早就应该来看看了。
一口钟挂在中央的横梁上，似乎和普通的教堂没什么区别。
除了一样东西。
四个样式很奇怪的装置？像是个小号的样子。至少伊苏尔德不知道那就是喇叭。
不过其中蕴含着的轻微的魔力波动，倒是刚好介于她的优势区间了。
伊苏尔德伸手，触摸到那个装置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奇特之处。
“完全是个扩音法阵吧。”
因为芙缇薇尔压根就没有了解过相关的知识，就算有，这个世界的科技树还没点到这里，肯定造不出来。
没办法，只好用魔法来平替了。
法阵被印刻在一枚水晶上。
伊苏尔德收回手，同样取出一枚相似的蓝色水晶，手指轻点，法阵的光芒随着她的指尖被牵引出一条细细的金线，沿着她的引导没入她自己的水晶里。
片刻后，上面就浮现了一个完整的阵纹拓印。
现在，她得赶紧回去了，小芙也应该快到家了。
芙缇薇尔回去后，看到的场景依旧是伊苏尔德坐在沙发上，仿佛是一动也没动的样子。
她第一句话就说道：“小芙，还我衣服。”
“行行行，真是的！”芙缇薇尔不耐烦地拽下袍子丢了过去，“催什么，谁稀罕呢！”
没了袍子的遮盖，芙缇薇尔又觉得十分别扭，尤其是做饭的时候。
厨房里，芙缇薇尔系上了围裙站到灶台前，没了长袍的遮挡，裸露的肩背直接就暴露在空气中，被站在门口的人尽收眼底。
伊苏尔德看着那个做饭的身影，回想起三年前让她去做饭的样子……一言难尽。
可是现在倒熟练很多了，也……不是很废物嘛。
“你不会做饭就别倚在门口，看着让人火大！”芙缇薇尔头也没回地说了声。
“我会。”
芙缇薇尔转过头，手中的刀具还握着，“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算了。”刀重新将桌上的肉切开，倒是力道多用了些……
“我都快做完了，下次早点开口，我可不想伺候你！”
说完，她端下盛着汤的锅，动作干脆。倒不是说她有多么喜欢做饭，只是被逼无奈，刚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像样的食物。
伊苏尔德再没说话，只是目光在芙缇薇尔的后背上又停了一会，然后就走了。
“我大概再待个一两天就要回去。”
一顿并不丰盛的晚餐上，伊苏尔德对着对面的芙缇薇尔说道。
“哦……是吗。”
芙缇薇尔的回答没有太多情绪，准确来说，她不敢流露出内心的狂喜。
眼底掠过的一丝喜悦也被她迅速压下，生怕伊苏尔德会察觉到然后强行把自己带回去。
“能跟我说说今天上午的那些人，是谁吗？”
芙缇薇尔开口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