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站在药铺门口，目送着林沐雨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光芒。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他低声嘟囔了起来。
天色很快彻底步入了夜幕。
林沐雨已经在学堂后院的厨房中忙活了好一阵子。
她现实从后院井里打了两桶水，按照杜撰的吩咐，先把外用的那包药倒进大锅里煮上，又找了一个小陶罐把内服的药煎上。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做起事来手脚还算麻利。
只是这土灶实在不好伺候，柴火添多了烟熏得她眼泪直流。
她搞不懂这么大一个学堂，除了叶无忧和他们两个，连个佣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动手。
他折腾了许久，她才终于把两锅药都熬好了。
外用的药汤被她倒进了一个大木桶里，深褐色的汤水散发着浓烈的药味。
她按照杜撰的吩咐兑了凉水调温，用手试了试，觉得比洗澡水略烫一些，应该差不多。
内服的药被她倒进一个瓷碗里，端到了叶轻云的床边。
“轻云，起来喝药了。”
叶轻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被林沐雨扶起来靠在床头，接过药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整张脸当场皱成了一团。
“这什么东西啊，苦死了。”
叶轻云差点每一口吐出来，吐着舌头，一脸生无可恋。
“良药苦口，赶紧喝了。”
林沐雨双手叉腰，一副监工的架势。
“喝完还有下一轮，泡药浴，浴桶都给你准备好了。”
叶轻云捏着鼻子，视死如归的把剩下的药汤一饮而尽，然后瘫回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不泡了，让我睡吧，求你了……”
“不行，杜掌柜说了，不泡明天你连床都下不来。”
林沐雨二话不说，上前就要扒叶轻云的衣服。
叶轻云下意识的护住胸口，一脸慌张的喊道：“别别别，我还是自己来吧，我看见你这双手就害怕。”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双腿刚落地就是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林沐雨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半拖半抱的把她弄到了浴桶旁边。
叶轻云脱掉练功服，扶着桶沿试探着把一只脚伸进药汤里。
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了回来。
“烫！烫！烫！林沐雨你这是要炖了我啊？”
“杜掌柜说了就是要烫的，烫才能让药性进去。”
林沐雨在后面推着她的背，语气凶狠得像个逼良为娼的老鸨。
叶轻云咬着牙，视死如归的把整条腿伸进浴桶，然后是另一条，然后是整个身体。
当药汤漫过她的腰肢时，她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后院的惨叫。
“啊！”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大声的惨叫。
“这什么鬼药汤啊。”
等整个身体都沉进药汤里之后，叶轻云浑身像火烧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发麻。
尤其是今天被杨碎星重点操练过的大腿和胯部，那种酸麻胀痛的感觉混合着药汤的热力，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了骨头缝里，又像是有人在她筋脉里倒了辣椒油。
她双手死死抓住桶沿，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有泪花在打转。
“嘶，啊，疼疼疼……”
然而，当那股灼热的刺痛感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暖流开始渗透进肌肉深处时，叶轻云的声音就变了一个调。
“哦，哦哦，这个，这个有点舒服……”
那暖流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她的筋脉和肌肉之间游走，每到一处，那里的酸痛就减轻几分。
今天被揉桩练出来的肩膀僵硬感在被药力浸润后，竟有一种被温柔揉开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绵长的低吟。
“嗯…啊，就是那里，好酸……”
林沐雨本来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看着，听着叶轻云那哼哼唧唧的声音，嘴角渐渐翘了起来。
“噗！”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轻云睁开眼睛，看见林沐雨正用一种看耍猴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当场就从舒服变成了羞恼。
“你笑什么？”
林沐雨从小马扎上跳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在浴桶旁边走来走去，故意用一种说书先生念旁白的语气开始点评。
“哎呀，这是谁家的仙子啊？泡个药浴泡得跟唱曲儿似的，嗯嗯啊啊的，这要是被别人听了去，还以为咱们学堂后院里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叶轻云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你给我闭嘴。”
林沐雨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继续幸灾乐祸的绕着浴桶转圈。
“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在武馆到底是怎么被操练的？我隔着好几堵墙都能听见你的惨叫，那声音简直跟杀猪一样。”
叶轻云咬着牙，把今天在武馆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劈叉压腿、蹲马步，揉桩揉到整个人跪在地上，每一件事都说得声泪俱下。
林沐雨听完笑得直不起腰来。
叶轻云气得把桶边的水瓢朝她扔了过去，被林沐雨轻松躲开。
“你笑吧，你笑吧，等你什么时候也去练练武道，就知道有多要命了。”
“我才不去呢。”
林沐雨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
“我走的是仙道，每天就打打坐运转运转周天，轻松又惬意，苏姐姐还夸我天赋异禀呢，哪像某些人，第一天就被人背着回来，啧啧啧。”
叶轻云翻了个白眼，正要怼回去，忽然感觉药汤的温度降了一些，那股暖流又开始往她腰胯的深处渗透。
今天被秦岚重点压过的胯部筋脉在药力的浸润下，先是一阵剧烈的酸胀感，等那阵酸胀过去后，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松快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筋脉深处被慢慢松开了。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绵长而舒爽的呻吟。
“嗯，就是那里，爽，好舒服……”
那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几分哭腔，简直要把人的骨头都给听酥了。
林沐雨一脸的无语。
她盯着浴桶里那个银发湿漉漉，双眼迷离的少女，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她等叶轻云泡够时辰后，把她从浴桶里捞出来用干布擦净身子，又帮她穿好衣服，然后把她扶上了床。
叶轻云一沾枕头就觉得浑身的酸痛都被药力温柔的包裹了起来，困意铺天盖地的涌上来，眼皮沉重得抬都抬不起来。
“沐雨。”
她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嗯？”
“谢谢你，今天，跑前跑后的……”
林沐雨坐在床边，看着叶轻云渐渐沉入梦乡的侧脸，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她低下头，在叶轻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明天还有得你受的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温柔。
叶轻云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