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转眼间叶轻云和林沐雨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半年了。
叶轻云的进步却是肉眼可见的。
武馆后院的演武场上，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她的速度快到只能在视线中留下一道残影。
“还不够。”
杨碎星双手环胸站在场边，目光如刀。
“流星拳的精髓在于一个流字，你的拳太快，反倒失了流的韵味。”
叶轻云没有回应，脚下步伐一变，身形骤然加速。
她的右拳从腰间打出，拳面上覆着一层淡淡的扭曲空间的蒸气，那是武者聚气境的标志。
拳出如流星，快得看不见轨迹，只有破空声在空气中炸开。
“砰……”
一连四拳，打在面前的人形木桩上。
第四拳，整根人形木桩轰然炸碎，木屑四散飞溅。
叶轻云深呼吸了一口气收拳而立。
半年了。
半年前她刚来武馆的时候，连蹲马步劈叉都哇哇大叫。
半年后的今天，她已经从一个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的门外汉，成长为了一名真正的武者。
她已经达到了第二境聚气境。
但武者的聚气境和修道者的聚气境虽然同名，本质却截然不同。
修道者的聚气是将天地灵气引入体内，转化为灵力。
而武者的聚气，是将体内经过千锤百炼后自然生出的气血之力，凝聚成一种更为精纯的力量，真气。
聚气境的真气不能像灵力那样外放伤人于百步之外，但它可以附着在身体表面，增强肉体的防御力、力量和速度。
“这回还行。”
杨碎星走过来，踢了踢地上散落的木屑，难得给出了一个正面的评价。
“流星拳算是入门了，但离精通还差得远，继续练。”
叶轻云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去拿新的木桩，忽然感觉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
那不是受伤的感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充盈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筋骨深处生根发芽。
“这天擎博龙术果然非同一般？”她在心中暗自想道。
除了杨碎星的流星拳，她暗中还在修炼叶千华传授的炼体术，天擎博龙术。
那是一门极其霸道的炼体功法，不以修炼真气为主，而是专门锤炼肉身的筋骨皮膜、五脏六腑，将人体视作一件兵器来锻造。
修炼天擎博龙术的时候，需要配合一种特殊的呼吸法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体内点燃一把火，将气血之力烧得滚烫，然后灌注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叶轻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行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
杨碎星拍了拍手，将叶轻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你现在的修为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同龄武者，但别骄傲，武道这条路没有尽头，你才刚学会走路，离跑还远着呢。”
“是，师父。”
叶轻云拱手行了一礼，她改口了，从杨前辈，改成师父了，这说明她认可了杨碎星。
杨碎星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年相处下来，她已经将这个银发少女当成了自己的弟子。
虽然嘴上从来不夸，但心里是满意的。
“去吧，别让林丫头等急了。”
杨碎星摆了摆手，转身往武馆大堂走去。
叶轻云应了一声，快步走出演武场，穿过前院，来到武馆门口。
林沐雨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半年的时间，修道带来的灵气滋养让她的容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脸颊变得饱满红润，皮肤白皙细腻，整个人的气质也比半年前成熟了许多。
最重要的变化在胸口。
聚气巅峰的修为让她的身体加速成熟，原本一马平川的胸口终于有了明显起伏，至少有A罩杯了。
虽然和叶轻云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再被人当成十五岁的小丫头了。
“轻云。”
林沐雨一看见她就扑了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胳膊，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你猜我今天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聚气巅峰？”
叶轻云试探着猜道。
“你怎么知道？”
林沐雨瞪大了眼睛。
“因为我今天也突破到聚气境了。”
叶轻云笑了笑。
“咱们俩还真是同步。”
“你也突破了？”
林沐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身材倒是一点没变，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真气都长到胸上去了吧？”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
林沐雨连忙摆手，拉着她就往学堂方向走。
“走走走，回去。”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穿过烟雨镇的主街，回到了学堂。
刚进院门，叶轻云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学堂里没有孩子们的读书声。
前院的石桌旁，叶无忧正独自坐着，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苏烟霞也来了。
“回来了？”
叶无忧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郑重。
“坐吧，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叶轻云和林沐雨对视一眼，在石桌旁坐下。
苏烟霞也走了过来，在林沐雨身边坐下。
这个动作让林沐雨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无忧端起凉透的茶杯又放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半年了，你们来烟雨镇已经半年了。”
他开口说道。
“这半年里，你们一个练武，一个修道，都打下了不错的基础，轻云达到了聚气境，沐雨也到了聚气巅峰，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
林沐雨听到这话，正要得意，却被叶无忧接下来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所以，是时候了。”
“啊？时候？什么时候？”
林沐雨眨了眨眼。
叶无忧看着两人，有些犹豫的说道：“你们该离开烟雨镇了。”
院中安静了一瞬。
林沐雨的笑脸僵在了脸上，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叶轻云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会到来。
“叶先生，是跟天道之心碎片有关吗？”
叶无忧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院中的桃树下。
“天道之心被打碎已经三个月了，碎片散落天地各处，三教百家的人早就开始行动了，他们在满世界收集碎片，试图重新掌控天道。”
“如果他们先集齐了碎片会怎样？”
叶轻云追问道。
“那这方天地就会回到之前的状态。”
叶无忧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三教百家会重新构建一套新的大道规则，和之前那套不会有什么本质区别，他们会再次成为天地的主宰，凌驾于万灵之上。”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抢先收集到更多的碎片？”
叶轻云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是，也不是。”
叶无忧转过身，看向两人。
“收集碎片是目的，但不是唯一的目的，更重要的是，你们需要在收集碎片的过程中成长，只有你们自己变强了，才能真正改变这个世界。”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沐雨身上，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沐雨，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林沐雨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你对天道之心碎片有天然的感应力。”
叶无忧说道。
“天道之心在你体内寄宿了不知多少年，虽然现在已经取出来了，但它留下的印记还在，只要你离开烟雨镇，就能大致感应到碎片的方向和距离。”
林沐雨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叶无忧。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一个碎片探测器？”
“你可以这么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