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刚过晚餐时间不久，正是乌州市夜晚最热闹的时刻。
乔汐和秦舟走在人行道上，身旁就是车水马龙的马路。本来秦舟提出要不要坐车去，但被她给义正辞严的拒绝了。
当秦舟问起为什么时，乔汐就故意露出略显害羞的表情：
“我可不能让前辈继续为我破费了。”
“只是坐公交车而已，这点钱连半杯奶茶都买不到。”
“那也不行，就算只是几块钱也是钱，剩下来就是赚到。”乔汐将双臂在面前摆了一个大大的“X”。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秦舟也就不再多啰嗦，陪她走完这一段路就是。
“你这样倒是和乔素雨挺像的。”
“嗯？”乔汐扭头看他。
“记得好像是大二还是什么的时候，我和她去参加一位朋友的晚宴，饭后她就为了省那点车钱，硬是拉着我和她走了十几公里的路。真是差点把腿走断了。”秦舟说着自己都笑了，乔汐则是点了点头，露出非常满意的表情。
“毕竟那可是我母亲，我遗传她的。”
觉得贴心？那就对了，不贴心怎么稳稳控制秦舟呢？
这不就是变相称赞她演技好嘛，现在可是稳稳控制着秦舟。
“不过前辈和她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一般一般，关系再好，不也在大学毕业后没了联系？”秦舟说到这笑容就有所收敛，“时间总是会改变很多。”
最后这句话乔汐也很赞同。
八年，她再度站在街上时却感觉像是过了整整八个世纪，好多东西一眼望上去都觉得陌生。
包括身旁这个家伙。
虽然在出租屋里给他膝枕的时候就仔细观察过了他这么多年来的变化，但是现在站在城市的霓虹灯下，乔汐还是忍不住再度打量起来。
记忆中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变得成熟了不少。
一头杂乱的黑发就这么盖在脑袋上，眼眸深邃。身高也拔高了不少。
往日的精气神在这两年的落魄里都被洗掉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忧郁。
连秦舟的变化都这么大，唯独她还是老样子，八年前卧底在他身边当玩伴，如今又假扮他前女友的女儿。
就算身体变成女性，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多一个工具而已。
有时就连乔汐自己也忍不住感叹，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法像正常人那样生活，恐怕也无法再适应正常人的生活，一辈子就顶着个“反派干部”的头衔，直到死为止。
但至少，她身旁还有个有趣的玩具。
“你是第一次来乌州市吧？”走着走着，“玩具”突然开口了。
“嗯，以前只是听过名字。”少女乖巧地回答。
“别看这是一座不大的城市，近几年什么都在涨，就是工资不涨，消费水平都直逼一线大都市了。”
秦舟调侃似地说道。
“你做的那一碗面知道在外面要卖多少吗？”
乔汐眸光闪烁了一下，“十块钱吧。”
“错啦，要卖差不多二十块呢。”秦舟啧啧称奇，“没想到在未来也能有这么便宜的面啊？”
这也是在试探我吗？
不管是不是，乔汐都会装作忍不住感叹：“其实并没有啦，便宜是因为我住的地方只是小县城。我和母亲去过最近的大城市，一碗面的均价都要二十五呢。”
“这么离谱？”
“毕竟过去十多年了嘛。”
为了此次行动，乔汐肯定是做好了应付各种情况的准备，包括秦舟对未来世界的好奇。
她从小就记忆力超群，让人虚构了一个未来世界的局势后，将每个要点都深深刻在了心中，不管是经济局势，还是国际政治局势，都能对答如流。
秦舟只是稍微试探一下物价，她就故意像机关枪一样将未来许多事情都说出来。
什么，露馅？要是秦舟真的去查相关人物，也不会出现任何纰漏，因为在行动开始前她就安排好了同伙配合自己演戏。
做这么多，只为拿捏秦舟。
这就是她，乔汐，宝石庭院四大干部排行第二的杀手，首领的左膀右臂。
她天生就适合干这行，也只能干这行，从被首领捡回去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定格了。
说着说着，乔汐突然看见了马路对面的一家店，一家奶茶店。
虽然说话的声音稍微顿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继续滔滔不绝，尽可能压制自己内心多余的想法。
正常人想喝就回去买，但是很可惜，她与正常人无缘，而且也不能为了这点小小的私欲妨碍到任务，不然首领会不高兴的。
只要忍一忍就好，时间会冲散所有的负面情绪。
“要喝点吗？”突然停下来的秦舟，指着那家被她一直盯着看的奶茶店。
“诶，我吗？”乔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你眼睛都看直了，明明很想要却不开口。”秦舟有时觉得乔汐就像一只流浪猫，明明很想要好心人的投喂，却总是表现得警惕和忧郁。
是在骗我，还是在套话？乔汐一时间有点分不清，直觉告诉她要拒绝，谨慎为上，因为这不在计划之中。
要是因此坏了计划，就会被首领处罚，甚至抛弃。
对于除了宝石庭院什么都没有的乔汐而言，那比死亡还痛苦。
但是秦舟深邃的眼眸却有光，是照着她无法逃避的光，令她产生了更加奇妙的想法。
既然是秦舟开口，那这不就变成计划的一部分了吗？这也是增加他好感的一种手段。
嗯，可以有。
“那行吧。前辈请客，我就不客气啦。”
“你这家伙，明明刚才还说要帮我省钱……”
“这不一样，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是吗？”
乔汐留下一个调皮的鬼脸，率先跑到马路对面，樱粉的长发飘扬着，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活力。
秦舟见状只是笑笑，并未过多言语。
她不仅点了最贵的奶茶，还要加满糖和小料，让点餐的服务员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等到奶茶端上桌，秦舟看着这一杯被塞满小料的奶茶，嘴巴也是抽搐了一下。
“你确定这样好吃？”
“我觉得挺好吃的。前辈要不也试试？”
“不了，还是觉得吃不来。”
“前辈以前也这么吃过？”
“准确来说，是你的母亲这么吃过，乔素雨也是很喜欢吃甜食的人。”
乔素雨就是很喜欢甜食，甚至到了狂热的地步。
奶茶加糖就够甜了，还加满小料，那已经不是在喝奶茶，而是单纯吃小料了，黏糊糊的像是在吃甜到发齁的糊糊。
别人一口就齁得五官扭曲的东西，乔素雨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更关键的是，她都这么吃了居然还不长胖，让不少人都直呼没天理。
“这样啊，那还挺巧的。”乔汐想不到这样能有巧合，那个乔素雨跟自己居然能有合得来的地方。
啧，令人不爽。
居然被那个乔素雨抢先一步，明明论时间是我先来的！
“偶尔吃吃可以，但是要少吃。”秦舟继续说道，“这么吃说实话，不咋健康。”
“都来喝奶茶了还健康呢，前辈。”
粉色的小恶魔嘿嘿一笑。
“在这奶茶店里，最健康的是美少女的嘴哦。”
说完她故意揪起那红润晶莹的嘴唇，然后当着秦舟的面用力含住吸管。
那画面看起来与其说是喝奶茶，倒不如说在吸更离谱的东西。吓得秦舟的眼神都不敢往她身上看了。
她故意的，狡黠一笑后就看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晴朗，然后就听见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居然真的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