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蟑……！”
因为事情动静很大，店家老板也闻声赶来，在听人解释完后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他从商业楼建好开始就在营业这家店，两旁的同事换了换又换，唯独他苦苦坚持了下来。
如今听说自家卖的衣物，而且还是贴身衣物里有蟑螂时，感觉天都塌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将秦舟和乔汐拉到了一旁，满脸堆笑地开口：
“那个，两位客人，很抱歉服务不周，关于这件事，我们能稍微谈一谈吗？”
看到他这样，秦舟脸色就黑了一下，知道他这是要私了。
说实话，如果是他自己遭殃那倒还好，不会那么斤斤计较，但是出事的是乔汐，这他可不能坐视不管。
秦舟表现得态度十分强势，不接受私了，这可是让老板急坏了。
一旁的乔汐悄悄看着他们，嘴角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蟑螂？哪有什么蟑螂？
都是她勾引秦舟进来看自己的小把戏罢了。
她瞄了眼其他方向，发现有人时不时就探头好奇这边的情况。
事情好像闹得有点大了，目的达到了就该收尾。
于是在老板苦苦哀求，还说可以给他们大力度的折扣时，乔汐拉了一下秦舟的衣角，表示自己可以接受这个道歉。
“你确定要这样？”秦舟的态度肉眼可见软了不少，老板则是露出真正的惊喜笑脸，又将补偿力道加大了一分。
“反正我也没受伤，而且这样不是能给前辈省不少钱？”
少女眼里的光芒让秦舟无法忽视，甚至感到有些感动。
这丫头，居然这种时候还在为我着想。
既然乔汐本人都这么说了，秦舟也不好再继续追究，但是又在老板难堪的脸色下，将折扣力度再度抬高一分。
最后两人以极低的价格，打包了好几套内衣带走。一想到这些都是原本要花很多钱才能到手的衣物，秦舟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不过在将东西都装进袋子的时候，秦舟格外留了一个心眼，注意着乔汐拿起来的那些内衣。
白的，蓝的，成熟的，可爱的……
好像没有看见他心仪的那一套黑色内衣？
想到最终会是这个结果，秦舟内心的喜悦又被冲淡了不少。他不能因此责怪乔汐，毕竟人的喜好都不一样。
但是为什么，内心那股淡淡的失落却一直在缠绕着他，就像当初专门送给乔素雨的礼物并没有被她注意到那样。
走出内衣店后，秦舟都还有些恍惚，仿佛被商业楼的热闹给裹挟了灵魂，飘到不知何处而去。
“前辈，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
乔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秦舟呜呜嗯嗯了半天，但就是想不起来接下来要去干嘛了。
“前辈，我们是不是该去买点外衣了？”乔汐叹了口气。
“啊对对对，外衣！”秦舟一拍脑袋。
“前辈，你怎么变得魂不守舍，是我哪里让你失望了？”
“没有的事，就是……你知道的，我宅在家太久，不太适应外面的环境了。”
“这样啊。”乔汐微微眯眼，仿佛看出了什么，但选择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之后的一段时间，两人在商业楼里逛了许久，先是买了两三套夏季穿的外衣，有裙子也有裤子。然后还去楼下专门销售美食的楼层买了点小吃。
从商业楼里出来时，两人都是一手提着衣物，另一只手拿着一杯奶茶，好不快活。
此时已经快到傍晚时分，秦舟提议要不要在外面吃一顿晚餐，乔汐当即点头同意了。
不过随着太阳沉入山峦，天色却变得格外阴沉，不多时乔汐就感到鼻尖微凉。
“下雨了。”
秦舟抬起手，话音刚落雨势就变得迅猛。
两人赶紧跑动起来，看到前方有一家开在负一楼的超市，赶紧跑进去躲雨。
“没事吧，有没有被淋湿？”秦舟抹了把脸，问乔汐。
“没事，我把衣服保护得很好呢。”
“我不是说衣服，我是说你。”
“我也被前辈保护得很好呢。”
在寻找避雨之处的时候，秦舟直接脱下了外套罩在乔汐的身上，因此她并没有全身湿透，反倒是秦舟自己湿了不少。
“看样子雨不会那么快停了，我去吹吹空调。”
“小心别吹感冒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乔汐说完跑向超市里正在运行的空调，小皮鞋踩在陶瓷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舟稍微瞥了她一眼，少女正闭着眼享受冷气，素白的裙摆因为被街边溅起的水洼打湿，隐约能看见底下的长腿。
秦舟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检查起袋子里的衣物，确保它们都是完好的。
这是乔汐新买的上衣，这是乔汐新买的裤子，这是……嗯？
秦舟看着手里的黑色布料，人愣在原地。
“乔汐。”
“怎么了？”少女又啪嗒啪嗒跑回来。
“这一套黑色的内衣……”
“怎么了？”樱粉色的少女面含微笑，看着他。
“是你自己放进去的吗？”
“不然呢？”乔汐稍微一歪头，“这不是前辈想给我挑选的衣服吗？”
“啊，你怎么知道……”
“前辈，如果觉得害羞，好歹管住自己的眼睛吧。”
乔汐嘿嘿笑了一下，这就更让秦舟感到难堪了。
“我担心你不喜欢……”
“怎么会呢，我不是说说过了吗，只要是前辈为我选的东西，我都喜欢。”
一天之内听到两次同样的话，秦舟现在才意识到，她并不是在说谎。
“我相信前辈是真心对我好。”少女轻轻将冰凉的小手盖在他的手掌上，“所以，以后无论有什么，都请直接跟我说，好吗？”
她的目光是在低声下气的询问，但是秦舟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若是在这否定，她是不是会转身就跑进雨幕里，重新变回那只孤苦无依的小野猫。
那不是秦舟想看见的结果。
“好。”
“我就知道前辈是好人。”
乔汐突然踮起脚尖，吓得秦舟浑身一僵。但她只是用手指在其鼻尖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就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那样跑远了。
“臭丫头……”
秦舟浅浅笑了一声。
“我这算是，好好完成了一件事吧。”
没有闯祸，没有让人失望，而且乔汐还很开心。
夏季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经开始放晴了。
秦舟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列表，看着“赵细雪”三个字。
他单手点在键盘上，发送过去一句话：
“我已经不是没用的人了，也能做好想做的事情。”
然后他将手机息屏，放进口袋里。
“乔汐，雨停了。”
“好的。”
两人重新迈入变得晴朗的街道，重新走在阳光下的男子，与在他身边活泼的少女，一边走一边讨论着待会去哪吃饭，会不会让秦舟破费。
如此场景，美成了一幅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