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玄关连着客厅，米白色沙发前摆着玻璃茶几。
左手边是厨房和次卧，右手走廊通向主卧和小书房。
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木地板上，安静得能听见灰尘浮动。
江星愿愣了愣，如果此刻站在这儿的是江晚宁，可能会来一句：
“我嘞了个去，这是给我弄到哪儿了，这还是地球吗？”
但此刻站在这儿的是江星愿。
她看着系统上还剩的十五分钟。
她看着新出现的内容，陷入了沉思。
「检测到苏沐曦周身产生的怠惰因子超出阈值，苏沐曦陷入了自己的梦魇，请做出选择。」
「A：叫醒」
「B：观察一下」
虽然系统这么提示，但她并没有看见苏沐曦。
这并没有让她迟疑太久——一股黄色的雾气从主卧的门缝中溢出。
咔嚓。
江星愿推开了主卧的门。
墙皮上钉满了图钉和细线，固定着密密麻麻的照片，全是她和江晚宁。
床占了房间的四分之三，金丝楠木框架，被褥堆叠如云，衣物也随意铺在床上。
苏沐曦躺在正中间，金黄色长发散开，白色公主裙，背后一对翅膀，头顶是染血的、带着裂纹的光环。侧脸刻着小小的数字“444”。
她闭着眼，头深深陷进枕头里。
床头那盏手提灯正源源不断散发出黄色雾气，将苏沐曦整个人包裹其中。
雾气翻涌间，江星愿隐约看见一些令她耳热的画面闪过。
苏沐曦流出了鼻血。大约是梦到什么上火的内容了吧。
「你选择B：观察一下」
随后，一段梦境碎片浮现在空气中——
苏沐曦语气失落，说起某种事物是否已经停止成长。
江晚宁激动地否认，说只要给予适当刺激，成长仍会继续。
苏沐曦转忧为喜，向江晚宁发出某种请求。
江晚宁带着几分慌张叫出她的名字。
梦境消散。
苏沐曦睁开眼。
一双血红色的眼瞳穿过雾气，直直落在江星愿身上。
“哼——窥视别人的梦，知道这是侵犯隐私吗？”
她说着，嘴角却翘起来。
“不过真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呢，亲爱的。一脸高冷的样子，也很可爱哦。”
她身高不过一米二，小手轻轻一勾，指尖与江星愿颈间的项圈之间凭空显现出一条锁链。她只是微微用力，便将江星愿拉到近前。
江星愿被雾气缠绕，意识一沉，坠入了苏沐曦的梦境。
梦里，苏沐曦凑近她，尖尖的牙齿抵在颈侧。
江星愿体弱，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能感到有某种力量正沿着血管被一点点抽走。
意识开始模糊。
而在彻底沉下去的临界点，她骤然清醒过来。
她喘了几口气，视线重新聚焦，低头正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睛。
苏沐曦仰着脸，洋娃娃般精致的面容上挂着危险的笑意。嘴角残留的暗红色痕迹，仿佛在炫耀什么。
江星愿抿紧嘴唇，没有开口。
她了解江晚宁，却远不够了解眼前这个人。她想先听听对方会说什么。
紧接着，苏沐曦猛地抱住了她。抱得很紧。
“喜欢。”
百灵鸟般的声音钻进耳朵里。然后，手臂越收越紧，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一个见到萝莉就迈不开腿的渣男，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苏沐曦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亲爱的，我这样无条件地喜欢你，你却让我很难办呢。”
江星愿对苏沐曦的了解仅限于记忆片段中的只言片语，能说的实在不多。但她还是想了想，开口唤道：
“苏沐曦。”
“在。”
对方应得太快了，快得让江星愿心里一沉。这种有求必应的姿态，背后必定有所依恃。
果然，苏沐曦的指尖开始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地划动。美甲上的光一闪一闪，指尖过处留下浅浅的印痕。江星愿的感知远超常人，能清晰地察觉到——只要苏沐曦想，随时可以做得更过分。
但她还察觉到另一样东西。
喜悦。
苏沐曦搂着她，攥着锁链，望着这张久违的、已变成少女的面容，神情里带着几分沉醉：
“爱死你了。”
江星愿没有任何重逢的激动，只是木然地任她抱着。
“不喜欢我？”苏沐曦挑眉，“拜托，谁会像我一样，把你这个没出息的大人变成小萝莉？来，叫声妈妈听听。你以前不是最爱叫妈妈了吗？”
“妈妈。”
嘴上叫得顺从，心里却是真的无计可施。
系统已经弹出提示——
「检测到苏沐曦的命令，请进行选择」
「A：叫（苏沐曦标注：晋升为宠物，与本系统无关）」
「B：不叫（苏沐曦标注：死，与本系统无关）」
与本系统无关，意味着这不是系统设定的既定选项。但对此刻的江星愿来说，她没有别的路。
“乖——还真是条让人费心的小家伙呢。”
“苏沐曦……”
“叫妈妈。”
“苏沐曦妈妈。”
“嗯。说吧。”
“我想问你，”江星愿直视着她，“你是怎么让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还有，你的目的是什么。以及江晚宁——你不是爱她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苏沐曦往后靠了靠，像是玩累了，半阖着眼帘看向江星愿。
——别说得好像与你无关嘛。你们，可都是我的翅膀呀。
但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她清楚江星愿想听的不是这些。于是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
“就算你是galgame主角，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不成器的家伙。”
先数落一句，然后才道：
“还记得吗？我推了你的游戏，然后创造了你喜欢的世界。”
最后，她又补上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拥有不老身躯的吸血鬼小萝莉，怎么样？不过她也真是让人没办法呢。明明已经有我了。但没关系——”
她弯起眼睛，
“我是很爱你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