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江晚宁像陷入大海般沉沦。
本就空缺心脏的胸腔,此刻更是一片死寂。
姐姐,你离开我了,是觉得没有我,你能过得更好吗?
她无法拥抱自己。
好冷。
这刺骨的寒意,似是拨动了她那名为理性的弦。
我这是被抛弃了吗?什么嘛,原来你知道嘛,那你对我这么好都是骗我的吗?
她回想起了往日种种,她并没有回想到江星愿曾对她深邃的感情,她关注的只是自己在他怀里撒娇时的那份柔软,而江星愿在这记忆里更像是一个人偶。
不要嘛,回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我会听话的。
我还是喜欢你的呀,妈妈~
求你了,告诉我这是场梦吧,这场噩梦我不想再做下去了。
她的身体已经可以动了,但她的灵魂像是错位了。
好难受~
她翻滚。
身体好飘~
她漫无目的地仰起手。
好疼。
如烈油般的血顺着她的胃部流过。
火辣辣。
发干发涩。
我这是要死了吗?我还没有和萝莉上床呢,看来把自己的身体给萝莉的计划失败了呀。
认知到这点,她不再反抗,任由身体完成进食,原本只是眼神空洞,此刻似乎灵魂的重量都羽化了。
算了,像我这样活着也不过是个废物,好像也只会索取萝莉妈妈的爱,被嫌弃,被讨厌都是正常的。
妥协着,但又……
可好爽呀~
她不由得想起佐雨、佑祈、桂波波那一个个娇小可爱的女孩。
是天使呀。
像是一颗鸡蛋想要孵化。
需要一个合格的母亲。
而萝莉正如是可以成为她母亲的人呀。
在江晚宁眼中这比上辈子好多了,至少这一世她不用再觉得恶心自己了,此刻的她也不过是一个甜丝丝的小萝莉,小小的,软软的,香喷喷的~
愤恨一个没有义务去全心全意为她的人是很可悲的。
但她早已默许了自己的可悲,此刻在她的脑海里:
嘿嘿,姐姐大人是看我不爽吗?哼,才不给你呢。
虽然这话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没那个分量,但……
说爱我呀!一直说到我耳朵生茧子吧!不然我要怎么活!反正你们这些坏妈妈统统被我吸引了呢,是萝莉就可以啦,太可爱了,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说什么‘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呢
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想给萝莉当狗,叫萝莉妈妈!
反正我才是最不被需要的那部分。
谁都行,救救我。
我?
自己这一无是处的样子会有人喜欢吗?可她好希望有人喜欢呀,说她可爱什么的,她到死都想让人觉得她可爱然后宠宠她呀。
但她似乎要自己把自己拉入深渊了。
可,就在这时。
“喵喵~”
一只白色毛发的猫娘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
它舒展身体的动作很流畅。
当那双异色的瞳孔——一只浅蓝如昼,一只深蓝如渊——睁开,好奇地打量江晚宁时。
江晚宁陷入深渊的灵魂愣了愣,她听到了很绵长很优雅,很,可爱的喵喵声。
随后在稍许的错愕中,原本那深海那么深的沉沦感突然变成了浅滩,鼻孔似乎都可以透过水面吸到气了,稍微用力,她很轻易就挣脱开了。
只是,当她起身时,一股温温的鼻血从鼻尖涌出。
滴淌到这地板上。
鼻血滑到口中,咸咸的。
眨了眨眼,随后抬头。
几乎是瞬间,在她要被注视到的前一刻,那东西迅速变回原来的样子。
而江晚宁发现是先前的那只猫后,面色松展。
通过与白猫先前的接触,她觉得白猫应该是在觅食,这个宅院似乎是管不住这只猫的,此刻却在这里遇见了它。
是它救了我吗?
这个猜想浮现在江晚宁脑中,但见这只似乎只愿意对她喵喵叫的白猫,这个答案似乎是无从得知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黑色塑料袋原本鼓囊囊的,此刻已然空空如也了,她想给白猫点什么吃的,虽然白猫不是萝莉。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用手接住了自己的血,她差点忘了这是个居住吸血鬼的宅院,那这里的猫应该也……
白猫上前看着江晚宁,用鼻子嗅了嗅。
“喵~”
像是嗅到什么恶心的东西,白猫发出一声较为尖锐的猫叫。
这声猫叫让江晚宁开始有些烦躁,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但很快,她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泪水。
她在哭什么?她最好的姐姐都被她气跑了,她这个只知道索取的家伙。
“没有小鱼干喵~只有这个喵。”
猫是很通灵性的生物,它绕着江晚宁转了几圈,小尾巴一甩一甩的,没有说什么。
“喵~”
伴随着一声猫叫,白猫来到跪坐在地、端着一手粘乎乎的东西、垂着头的江晚宁面前。
白猫发现江晚宁像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叫声,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此刻她全身已被汗水浸透,没有擦那唇边的血迹,显得有些蠢蠢的,但又期许着。
“喵,喵,喵。”
带有顿挫感的猫叫。
“喵妈妈?”
江晚宁发出了声音。
“喵?”
白猫愣了愣,有点搞不懂眼前人类的行为,这乱叫人妈的习惯,那群吸血鬼已经这么没节操了吗?果然论素养还得她们高贵的喵喵一族。
“喵。”
听到这一声猫叫,江晚宁扭了扭身子,随后把自己的手端到白猫的嘴边。
“要好好疼爱我呦。”
白猫用爪子理了理胡须,看着江晚宁这次上贡的东西。
自从偷了它的床后,江晚宁没事就会来找它,给它带点吃的。
它并不知道江晚宁是否知道自己住在她的心脏里,而江晚宁喵喵叫几声也只是让自己唤出灵体出来玩玩而已。
她没想到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能勾得眼前这个粉嘟嘟的娃子这般的心驰神往。
不过这血,好……
像是连最下等的猫吃的猫罐头都不如,里面像是烂掉的死鱼刺都没去干净。
她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吃了下去,她在江晚宁的胸口也居住了有些时日了,不管期间眼前这个红发的小屁孩多么不堪。
不过说实话,在她眼里都没差,身为一只猫,她可以出于怜悯被江晚宁请出来,但她绝不会给予任何一丝帮助,除非江晚宁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