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学楼中。
钟声响起的瞬间，西德莉卡心头一跳，猛的冒出一股寒意。
原本寂静无声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了脚步声。密密麻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教室门，一扇接一扇地被无形的手推开。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窃窃私语，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却又听不清任何具体的内容。
刚刚还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教学楼，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就好像那些凭空蒸发的学生，在钟声响起后，又集体回来了。
艾拉反应最快，立刻下令："所有人收拢阵型！不要分散！"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金风商会的护卫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拔出武器，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四周。
就在这时，西德莉卡腰间的传音石亮了，莱恩模糊的声音从中传出。
"西德莉卡。"
"我在，你那边也听到了？"
"嗯。带着所有人，立刻退出去。"
"唉？"
"别问，先出去。"
西德莉卡很快就反映了过来。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追问了一句。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你先走。"
“......”
"好。"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太过诡异，西德莉卡也只好照做。
她收起传音石，冲着艾拉抬了抬下巴。
"撤。"
收到命令之后，艾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指挥着队伍开始快速向门口撤离。
她们的脚步声和周围那些幽灵般的声音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直到他们彻底离开了教学楼，那些奇怪的声音才彻底消失。
......
......
莱恩收起传音石，从实验室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
那些声音凭空出现，又凭空存在着。没有来源，没有实体，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还被光网捆在地上的艾露薇儿。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莱恩蹲下来，平视着她。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露薇儿没有立刻开口。她偏过头，又朝光网拉了一把，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摆脱。
"啧。"
她泄了气，脑袋往后一仰，那根呆毛无力地耷拉下来。
"这卷轴还是能抑制魔法的，你个才LV9的小鬼，上哪弄来的这么高级的魔法卷轴？我真没招了。"
"这就叫底蕴，懂不懂？"
长时间停留在LV9，让他不得不准备各种各样的手段来弥补等级上的差距。
像这种压箱底的魔法卷轴，他向来都是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不然坟头的草都已经两丈高了。
这些年零零碎碎攒下来的东西虽说用一张少一张，但关键时刻确实顶用。
“少废话！”
莱恩冷酷的说："没招了就赶紧招了吧。"
"不然我真得严刑伺候你了。"
"你对一个被绑住的可爱少女用刑？你还是人吗你？"
"你都前科累累了，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艾露薇儿彻底放弃了抵抗，只能妥协。
走廊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依旧没有消散，莱恩能清楚地听到一群少年少女的笑声从门后飘过去。
艾露薇儿也听到了那个笑声。她沉默了几秒，转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对传说中的那三位大贤者知道多少？"
问这个做什么？
莱恩眉头一动，但还是答了。
"恩奇都·奥底弥翁，精通各种属性的元素魔法，世人尊称他为’魔导王‘。他是三位大贤者中最富盛名的那一个。"
“他所建立的魔导王国也一直延续至今，是当今世界魔法师的圣地。”
"另一位是'结晶的魔女'——桑德莉尔。她行事张扬，但是不务正业，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著作。只知道她和恩奇都一起创办了世界上最早的一批魔法学院。”
“她擅长纯粹的魔力操控，是魔力应用学的鼻祖。"
"至于第三位……"
莱恩列举了其中两位的丰功伟绩，但说到第三位时，却卡住了。
关于第三位大贤者的信息，少之又少，几乎没有任何信息流传下来，甚至就连她的名字好像都没有。
"不知道对吧？"
艾露薇儿哼唧了两下。
"因为有关她的一切，都被抹除了。"
"为什么？"
"因为她触犯了禁忌。"
艾露薇儿盯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几下，才慢慢地吐出接下来的话。
"三位大贤者各有所长。恩奇都精通元素，桑德莉尔擅操魔力。而第三位，她研究的是召唤魔法。"
"召唤魔法？"莱恩微微皱眉，"在那个时代，召唤术属于魔法体系？"
这倒不是他瞧不起召唤师。而是在当今的时代，召唤术的门槛低得离谱。
只要兜里有钱，去市场上随便买几只魔兽定下契约，再找个老师学几天就能出师。
所以召唤师也是最适合新手和富哥的职业。
但相对的，召唤师的上限也并不高，并且还烂大街。魔法师协会的人向来瞧不起召唤术，觉得这玩意不入流。
"因为你们现在用的召唤术是恩奇都改良过的。"
艾露薇儿摇了摇头。
"降低了门槛，更适合普通人使用。但最初的召唤术——是由她亲手发明的。原理跟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现在的召唤术，无非就是强者对弱者的操控，超出使用者掌控的召唤兽根本就不可能与你签订契约，这也是现在召唤师上限不够高的原因。"
“她的召唤术，是直接通过魔法将生命从虚无中召唤出来的。”
莱恩愣了一下。
莱恩一时没接话，脑子飞速转动。
光听就觉得离谱，但对于开创了魔法盛世的大贤者而言，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这本来也没什么。虽然有可能召唤出来一些无法控制的牛鬼蛇神，但是只要不越界，倒也无伤大雅。"
艾露薇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她的研究走向了极端。她不满足于那些可能不服从命令的召唤物，她要的是绝对忠诚、绝对完美的造物。"
"所以她选择了触犯禁忌。"
"什么禁忌？"
"生命炼成。"
这四个字一出，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一开始，她只是把不同的召唤物融合在一起，拼凑出更强的个体。后来她开始使用各种尸体。再后来——"
艾露薇儿停了一拍。
"便是活物。"
莱恩的脊背一阵发凉。
"而到最后，她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艾露薇儿把视线从天花板移到莱恩脸上。
"她把自己也炼成了？"
"嗯。自那之后，她每使用一次召唤术，就会把召唤兽的一部分融合到自己身上。"
“直到她最后彻底丧失作为人的存在，成为了存粹的怪物。”
“她所造成的影响已经超出了界限，所以她被另外两位大贤者联手抹杀了，有关她的一切都被封存。”
“只有召唤术这个魔法在经过改良之后流传了下来。”
莱恩的手指轻轻地在膝盖上叩了两下。故事听完了，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答案。
"所以——"
他抬起头，看着艾露薇儿。
"这个学院的遗迹，跟这个故事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所学院也是她的作品之一……"
她的声音很轻。
"每一个老师，每一个学生、每一个活物……”
“都成为了召唤兽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