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莱恩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整个人还处在迷糊之间。
在听到莱恩的问好之后,薇蒂娅才意识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
想到自己刚刚还跟个痴女似的主动抱着他,薇蒂娅就感觉自己的脸像烧起来了一样。
还没开口,她的身体就已经先行动了。
下一秒,莱恩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身侧传来,整个人被直接踹飞了出去。
“你你你……你这个混蛋!”薇蒂娅整个人都缩到了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只露出一双羞愤交加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莱恩。
“冷静,冷静一点!”莱恩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这个流氓!”薇蒂娅抓起一个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莱恩狼狈地接住枕头,一脸无辜:“拜托!我才是受害者好吗?明明是你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的。”
“我……”薇蒂娅一时语塞,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确实记得自己在梦里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那感觉很温暖,让她无比安心。
难道……真的是自己主动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莱恩,发现他脖子上那圈青紫色的指痕异常醒目,脸上也带着几道擦伤。
是了......
他还为了救我,独自去面对那个女人......
她的气势弱了下去,声音也小了很多:“那你也不能……就这么睡在我床上啊!还......还搂着我......”
“我倒是想走。”莱恩揉了揉被踹疼的腰,站在床边看着她。
“可我一动你就开始哭,我有什么办法?”
薇蒂娅彻底没话说了,只能把头埋进被子里,当起了鸵鸟。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莱恩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坐到床边,扯了扯她的被子:“薇蒂娅,我想我们得谈谈了。”
被子被莱恩扯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薇蒂娅拉了回去。
“关于法莉丝。”
当这个名字被说出口时,薇蒂娅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
“这和你无关。”她的声音蒙在被子里,听起来糊糊的。
“有关。”莱恩瞪着那坨还在被子里装死的不明物体。
“我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追杀你?”
薇蒂娅的身体抖了抖,才终于从被子里探出了头,她看着莱恩脖子上留下的淤青。
虽然莱恩没说,但是薇蒂娅心里清楚,那绝对是法莉丝留下的。
或许昨晚他差点就回不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沉默了片刻,重新看向莱恩。
“莱恩。”
“嗯?”
“你真的想知道?”
“是。”
“好。”薇蒂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我就告诉你。”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积压多年的沉重全部吐出了。
“法莉丝……她是我的妹妹。”
“她是个疯子......是个恶魔......”
她一边说,声音一边在不断地颤抖着。
莱恩很难想象,法莉丝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薇蒂娅这样对她恨之入骨,才会让她如此的......恐惧。
“这一切还要从我们血族的起源说起......”
“血族起源于‘月与梦之神’——莉莉丝。在祂陨落后,来自于她身体里的‘原初之血’散播了出去。”
“而有幸沾染‘原初之血’的生物就成为了最初的血族。”
“但这份血脉的总量是有限的,这意味着,我们族人的数量从诞生之初就被定下了上限。”
莱恩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对于我们来说,单纯的升级所带来的力量提升是有限的,血族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自己体内‘原初之血’的浓度。”
薇蒂娅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莱恩不寒而栗的话。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同胞当小面包啃了。”
薇蒂娅自嘲地笑了笑。
“这才是我们血族的常态。所以大部分血族都习惯独来独往,甚至会刻意避开同类。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出现在你面前的同族,是朋友,还是猎人。”
莱恩此前从未见过血族,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秘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薇蒂娅知道城中可能出现了另一位血族时,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了。
“当然,也有例外。”薇蒂娅继续说道,“有些血族厌倦了长久的争斗,选择组成宗族。”
“宗族中的人们制定规则,互相监督,互相扶持,而我的姓氏——索拉妮娅,便是来自这样一个这样的宗族。”
“而我的父母,曾是索拉妮娅中最为耀眼的两位天才,不但实力强大,还以不过千岁之龄就已经成为了宗族议会的议员。”
“他们同时还是家族里最受人敬佩的人。因为他们做了血族最不愿意做的一件事——生育。”
“生育?”莱恩有些不解。
“嗯......他们结为连理,诞下了我和法莉丝。”
说到这里,薇蒂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柔。
“血族很少会直接生育。因为在孩子诞生的那一刻,父母体内的‘原初之血’会大量流失,转移到孩子的身上。”
“这会导致父母的实力大幅下降,甚至可能从一个强大的贵族,跌落成最底层的血裔。所以,很少有人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他们放弃了力量,选择了家庭。他们是人人都敬佩的模范夫妻。”
“虽然父亲和母亲的实力大不如前,但他们在宗族中的声望却更高了。我和法莉丝,也在所有人的祝福和爱护中长大。”
“我以为……那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薇蒂娅的叙述在这里停了下来,那抹温柔迅速从她脸上褪去,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冷。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我成人礼的那天。”
“那天,我兴高采烈地回到家,准备和家人一起去参加仪式。”
“但是......我看到了......”说到这里,薇蒂娅已经泣不成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样子,莱恩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疼。
曾经的薇蒂娅在他面前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耀眼。
而如今却脆弱的可怕,仿佛一触即碎。
莱恩坐在床上,又往前挪了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在呢。”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有这简单的三个字。
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薇蒂娅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她抹了把眼泪,调整了一下情绪。
“那一天......”
“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