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是仙人!”
无生镇上空,出现了几名御空飞行的修士。
他们是负责探查的先遣队。
平时安稳宁静的小城镇,连外来人都很少,何时见过这么多能飞的修士。
男女老少基本都走出家门,仰头观望。
有些胆子大一点的,还跟上去,往石门那里走去。
林安没有过去,一来是烟姨不让,二来,他知道的更多。
那扇门绝对是魔道设下的陷阱,还是一个正道不得不踩进去的陷阱。
“烟姨,最近有什么生面孔来镇子上吗?”
房间里,玉织烟拿出那些彩线,将它们分类放好,林安在一旁帮忙。
那只小黑猫趴在桌子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这边。
“没有啊,没见过。”玉织烟神色如常,抬手指了指柜子上一个纺锤,“把那个给我。”
林安走过去,拿下来递到玉织烟手上。
“这样啊。”
之前林安在家的时候,两人也经常这样。
玉织烟在一旁做刺绣,林安就在一旁打下手,场面无比的和谐。
只不过,今天的氛围似乎有些不一样。
“安儿,你还是想过去吗?”
林安张张嘴,没说什么,微微低头,也算是一种默认。
他确实想过去看看,明明就算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就是放不下心,至于放不下的是什么,他自己也没想清楚。
林安的沉默,让玉织烟心头微动,她抿了抿唇。
“安儿,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家里多陪陪烟姨不行吗?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那么多,如果你是因为工作要去,那......烟姨会在家里等你的。”
这话说的倒是没毛病,符合林安对烟姨的印象。
但同时他也听出来,烟姨语气里那一丝丝藏不住的幽怨。
就像离家多年的孩子回家一趟,可回来了还是总往外跑,换成谁也会有些不满。
林安自然舍不得让自家烟姨伤心,坐到她旁边,微笑说道:
“不去了,我就在家陪烟姨,好不好?”
貌美妇人嘟起嘴角,嗔怪的望着林安。
“安儿是在哄小孩子吗?烟姨是认真的,你想去就去吧。”
林安无奈笑着摇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真不去了,烟姨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怎么样?”
两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林安从未见过玉织烟生气红脸,最多就是现在这样。
像没有得到糖果的小孩,故意说反话闹别扭。
明明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却还是意外的有些可爱,这太犯规了。
“哼......”玉织烟白了他一眼,然后用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坏安儿,总把我当小孩,那就罚你做一桌菜,不许重样的。”
“好好好。”林安来到玉织烟背后,抬手给她捏肩。
在林安看不见的正脸,玉织烟俏脸微红,轻摇下唇,眼中盛满了柔情。
安儿的手好大,好宽,好硬......
一旁的小黑猫都看呆了,它是地道的妖族,对气息变化最为敏感。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大妖的气息产生了极大的波动。
太可怕了......
而这个男人竟然能驯服她,更可怕了!
主人,外面好危险,我想回家......
弱小的猫咪,被强大的蜘蛛和迟钝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
......
御命宗的驻地内。
各宗的人赶来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苍龙书院的、青云门的、落霞谷的、玄天宗的,还有几个小宗门的代表,都挤在院子中间,等待凌苍的推算结果。
好半天,她从屋内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凌宗主,那秘境到底是真是假?”
“能不能看出里面的情况?”
“是福是祸?”
各宗代表七嘴八舌的询问。
凌苍抬起手,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秘境是真的,但我没办法告诉你们里面有什么。”
“为什么?”
“因为它被人动过手脚。”凌苍微微皱眉,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我看见了不同的结果。”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苍龙书院的代表开口,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凌宗主,你说明白些。”
“我看了三次。第一次,秘境里什么都有,功法、丹药、法器,遍地都是。第二次,秘境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只有一片荒地。第三次,秘境里全是陷阱,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神态各异的脸。
“三次,三种完全不同的结果,有人在秘境上施加了时间诅咒,扰乱了我的观测。每次我看它,它都会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安静。
“时间诅咒?”青云门的代表是一个面相斯文的男子,他皱起眉头,“这种秘术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失传了不代表不会出现,而现在,它就被施加在那做秘境里。”
陆明月站在人群后方,靠着门框,面无表情。
从进来到现在,她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问过一个问题,不像是来参与,更像是来旁听。
各宗的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凌苍一一回答,但答案基本都是“不知道”“看不出来”“不确定”。
唯一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是,门上的符号尽快破译,很关键。
到最后,众人也死了心不再追问。
苍龙书院的老者开口,“不管怎样,秘境就在那里,我们不能放着不管。魔道那边肯定会派人进去,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
其他人纷纷点头。
“灵武境以下的弟子都可以参加,各宗自己选人。”
“进去之后各宗之间保持联系,不要分散太远。”
“加快规则破译,现在翻译出来几条了?让进去的弟子必须牢记于心。”
商议持续了半个时辰,各宗的人陆续散去,回去挑选进入秘境的弟子。
院子里渐渐空了,而陆明月还站在门框边,没有走。
凌苍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屋坐下,“你还不走?”
“你还有什么没说吗?”陆明月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
凌苍沉默了一瞬。
“其实,我还是看见了一些东西的。”
“什么?刚才怎么不说?”
“因为,只有你能对付她,其他人去了也是送菜。”
凌苍抬手画了一面水镜,陆明月凑近看了看。
“这是?”
“蛛丝。”
陆明月少见的沉思了一下,“你是说,她在无生镇?”
凌苍勾了勾嘴角,“你还可以想的再大胆些,说不定,魔道找上了她,他们已经合作了。”
“你不会看错了吧?妖族如果牵扯进来,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状况。”
见到陆明月这个反应,凌苍好像发现了什么新事物一样。
“真没看出来,我们陆大阁主居然会操心这个?怕打仗啊。”
“你有多少把握?”陆明月跳过了这个问题。
“九成。”
“那剩下一成呢?”
“呵呵,”凌苍看向天空,轻笑一声,“剩下一成啊,我也看不清,我终究只是命运的观测者,而非制定者。”
陆明月没再多说,起身向外走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凌苍才收回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一抹鲜血从她嘴角流出。
“时间诅咒,怎么可能还有人会这种东西,当年应该杀光了才对啊,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