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少年强则少女扶墙,少女强则......好吧,这个应该算少妇。
清晨。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映出一片雪白。
林安躺在床上,发出了相当疲惫的喘息。
“哈...哈...灵武境九重就这?也不过如此.....”
他现在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但这并不妨碍用嘴发出嘲讽。
心魔小姐说到做到,狠狠地榨了他一个晚上,直到刚才日出时分才停下来。
此时,已经将心魔压制回去的陆明月,侧躺在林安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她动了动嘴唇,终究什么都没说,撑起身子有些费力地转了过去,只留给林安一个光洁细腻的后背。
见她不出言还击,反而转了过去,林安意识到她大概是恢复正常了,赶忙出言找补。
“咳咳,那个......陆阁主,我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哈哈......”
林安忽然产生了一股错觉,那就是,面对那个心魔,似乎比面对陆明月要更轻松。
虽然心魔小姐是暴躁了一点,性急了一点,粗鲁了一点,但是起码她更像个人。
一个有喜怒哀乐,有各种情绪的人。
而反观陆明月,她真的能被称之为人吗?林安表示不确定。
“......无妨。”
对,就是这种根本没有任何感情,任何情绪的反应,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无妨。”
林安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又有些感情用事了。
“那就好,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离开这么多天,家中长辈肯定已经急死了,嗯......就这样。”
说着他强撑起身体,刚一下床,差点腿一软坐地上,还好及时扶住了床架。
他晃了晃脑袋,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背对他的陆明月,目光动了动,迅速穿好衣服,开门离开了这里。
好半天,陆明月才缓缓坐起来。
那件黄色长裙已经被撕得粉碎,当然,是她自己撕的。
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边娇躯,但依然能看见白嫩肌肤上,一些透露出昨晚激烈程度的痕迹。
陆明月低着头,指尖轻轻拂过留有林安体温的旁边床铺,低声说道:
“忘记给他灵石了......”
如果这句话让林安听见的话,大概会觉得自己听错了。
因为,这话的语气里有一丝莫名的......懊恼。
......
......
清晨的阳光照在林安略带黑眼圈的脸上。
“啧......忘记要灵石了,失策啊失策,下次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那话怎么说来着?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动感情。
恼怒,也算感情。
林安对陆明月没有男女之情,就算有,也仅限于馋人家身子,然后就没了。
只是,她陆明月是不是人林安不清楚,但他是。
友好交流之后,大家说说话聊聊天,趁着余温再来一......不来也行。
现在这种冷冰冰的相处,让他感觉好像在交公粮。
没有男人喜欢交公粮,没有!
罢了罢了,说来这事也不能全怪陆明月,都是那个神棍把她带跑偏了。
人总是有倾向的,相比起凌苍,林安肯定是站在陆明月这边,所以他压根就忘了凌苍为啥会坑陆明月。
中午时分,林安终于从灰原城回到了无生镇。
经过他的打听,沈欺霜被陆明月送回了苍龙书院,非常的安全。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他自己了。
回来的路上他买了些东西,都是女子会用的胭脂水粉小零食。
他站在自家门口,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该怎么面对烟姨呢?
明明答应了她不进秘境的,现在不光进去了,还一下子这么多天。
从小到大,林安基本上没怎么犯过错,所以他也不清楚玉织烟生气是什么样子。
板着脸说教他已经算是最严重的了。
他做了两个深呼吸,下定决心,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道声响,让林安心跳加速了几分。
眼前还是熟悉的小院,洗好正在晾晒的衣服,烟姨种的几盆花,以及......坐在石凳上正在撸猫的烟姨。
她还是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棉布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淡青色薄衫。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烟姨听见了门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迎他。
“......烟姨。”林安小心翼翼地小声开口。
没反应,甚至撸猫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变化。
林安心里“咯噔”一声。
他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可能,想着烟姨可能会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也可能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不说话。
而像现在这样完全无视,无疑是最麻烦的一种情况。
爱的反面从来不是恨,冷漠才是。
这下林安真有点慌了。
轻轻把门关上,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烟姨,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着他把东西放到石桌上,“你看看这个,听说现在城里女子都用这个,还有这个糕点,听说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玉织烟故意别过脸不看那些东西,只是手上的动作貌似重了一点。
窝在她腿上的小黑猫感觉到了,一下子跳下地跑到院子角落,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这边。
玉织烟抿了抿唇,把手按在腿上,还是不看林安。
正在献殷勤的林安,见烟姨不搭理自己,决定死皮赖脸一点,烟姨还能真不要他是咋的?
林安从左边凑过去看玉织烟的脸,玉织烟把脸转向右边,不让他看。
他绕到右边,玉织烟又把脸转向左边。
他再绕到左边,玉织烟再转到右边。
反正就是不看他。
林安挠了挠头,决定不绕了,他站到玉织烟面前,伸手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把她的身体扳正,然后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的脸。
玉织烟还在试图转向旁边,但林安的手按着她的肩膀,她只能把脸慢慢转回来,对上了林安的目光。
而这一刻,轮到林安愣住了,他发现烟姨在哭。
眼眶里泪水在打转,每次眨眼都溢出来一些,鼻尖也红了,嘴唇抿到发白。
林安从没见过烟姨这个样子,她会笑,会叹气,会拍他的头,会捏他的脸,但她不会哭。
她总是温柔地包容这他的一切,但现在......
“烟姨,我......”
林安说不下去了,被烟姨泪眼朦胧的盯着,他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被她的眼泪击碎。
“你还知道回来。”
烟姨颤抖着开口,语气满是委屈,让林安的心也跟着抽动起来。
“我......”
“你答应我不进去的。”
“我、我知道。”林安低下头。
“你答应我的,”玉织烟反手抓住林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说你不进去,你说你保证,你从来没有骗过我,从来没有。”
带着哭腔的声音听得林安心都要碎了,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时候就连一句“对不起”,他都感觉是在狡辩。
就这样听着耳边的抽泣,林安感觉腿都快蹲麻了的时候。
“安儿。”
“嗯?”林安抬起头,对上了依旧带着泪水的目光。
“你饿不饿?”玉织烟微笑着说。
她的笑容如驱散冬日的春风,让林安的鼻尖也有点发酸,他缓缓站起来一点,轻轻抱住了玉织烟。
“对不起烟姨,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不会了。”
玉织烟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脸上虽然还有些泪水,但嘴角已经勾了起来。
“那安儿能保证以后不骗烟姨妈?”
“嗯。”
“能永远不离开烟姨吗?”
“......嗯”
“能去到哪里都带着烟姨吗?”
“......嗯,嗯?”
林安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立刻又被问道。
“好啦,你饿不饿,烟姨下面给你吃。”
“有点。”
玉织烟轻轻推开他,在他脑袋上拍了拍,“想吃就去烧水。”
“哦......”
林安有些不明所以地走向厨房。
待他离开后,小黑跑跳上石桌,“喵”了一声。
玉织烟擦去眼角的泪水,红唇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我可没骗他‘结契’,是安儿自己答应我的,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