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开学第二天。
早间八点。
私立叶兰高校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青春的躁动,或者准确地说,是纸张和油墨混合的气味,以及过分热情的招呼声。
社团招新。
作为全市有名的女子高校,其社团种类也是多不胜数,文化类到体育类一应俱全,对新入学的一年级生们而言,加入喜爱的社团也是开启瑰丽色高中生活的第一步。
“——新入学的!要不要来体验一下弓道部?现在入部送护手!——”
“——料理部的试吃活动今天下午三点开始——”
“——有没有对演剧有兴趣的人!文化祭的主角等你来演!——”
各种声音在走廊里碰撞、交叠,汇成一片青春活力的嘈杂。
春海则从这片青春中淡然穿过。
“好漂亮的女生……”
擦肩而过的女生中,有人回头嘟哝。
春海保持淡然不以为意,毕竟这就是她刻意营造出的感官。
是的,春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也认真做了脸部护理,按照洁面/精华/保湿防晒这三步——首先The Ordinary烟酰胺精华,其次是LBR双重酵母美白面霜,最后再上EltaMD UV Clear牌子的防晒。
早餐的鸡蛋和牛奶和荞麦面包。
出门前也耐心好好的打理头发,并且往衣袖喷了一丝花香的香水气味。
这就是春海;为了实现目标会不折手段的人;让自己各方面都努力提升。
而她正在前往班级的路上。
新学期新气象,公告栏都被各式各样的海报贴得满满当当,对于一年级生来说:
加入钟意的社团能够让高中生活更加瑰丽,也是现充必备的要素之一,现在就有不少学生前往教室的路上停足观看。
说起来,日向和桃香这对couple只是春海的第一个目标,不是最后一个目标。
自己也要加入社团才行啊。
一是有更广阔的社交面,二是作为完美人设,社团运动也是她不可或缺的一环。
不过不着急。
推开教室门,柑橘气息扑面而来。
“早上好小千纱~”
“听我说听我说,最近新来的保健老师据说是个大帅哥!还是名校毕业!”
“哪里来的八卦啦,真好笑。”
同学间的谈论在身边掠过。
春海发觉教室里人挺多的,有几个趴在桌上补觉,有几个在吃便利店买来的面包,有几个凑在一起聊天。
她看向自己所在意的方向。
日向正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词汇手册,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清晨的光线从教室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略显凌乱的刘海上,耳后那枚简单的发夹反射着光泽。
优等生日向,名副其实的少女,即使是早上刚刚抵达教室就在学习的刻苦。
某种意义上让春海都会肃然起敬欸。
春海故作安静地从日向旁边走过,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日向恰好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日向还有点慢半拍,但春海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柔和的笑容。
真是温和。
“早安,日向同学。”春海说。
“早、早安。”日向拘谨,莫名慌张。
简单的打招呼后就没有更多的对话,因为现在是早上,二人的座位也在教室的天南海北,并不靠近。
更重要的是,春海的人设也不是那种会早间攀谈不停的人,日向就更别提了。
回到课桌上放下方形提包。
剩下的时间并没有具体的安排,春海决定观察下同班里的其他人好了。
开学第二天,仍旧是人际关系还未稳定的时候,不过已经能够初见端倪。
一年三班,总共三十二人。
前排靠门那一块坐着的四个女生,打扮和桃香有异曲同工。
领头的是一个叫村上的女生,皮肤晒成小麦色,制服的裙子好像比规定短了一截,应该是自己裁剪的,领结更是松松垮垮地系着,她们聊天的内容是时尚潮流。
不感兴趣啊,甚至都不如桃香有魅力,不过这也是班级的一部分。
教室中间靠右的位置,坐着两个戴眼镜的女生。
她们制服穿得规规矩矩,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头发或是黑色或是深棕,没有挑染过,课间的时候聚在一起讨论昨天看的书、周末去的咖啡厅。
昨天看见日向偶尔会和她们聊天,不过因为她们不是同一个学校(那两个眼镜妹是初中同学),所以聊天时间不长。
还有别的——
比如正常的谁都会玩的几个人;
活力四射很像现充的运动社团的女生们;
以及自己这样孤僻的、根本没什么人主动来聊天的角色。
不过主动的孤僻和被动的孤僻,是两种概念,春海是毋庸置疑的前者,她也会交朋友,但不是现在。
总而言之,女校的班级和前世也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可能很幸运,这个班级里面没有看到那种很坏的坏蛋角色。
那么,期待下中午的聊天好了。
话题就准备最近看过的书和考试吧…毕竟入学四周后会举行科目考试,这样的话题足够拉进距离。
……
与此同时,日向这边。
她慢慢放下书,用余光偷偷观察窗户边的那位黑发少女。
即使现在没有人和她聊天,她看上去很孤僻的模样,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写着什么,可那副样子绝对不像自己这样。
真的很有气质。
不过这个共识大概要等开学一周后才会达成,即:所有人都知道班里面最漂亮的是角落里的黑长直女生,然后虽然没人会说。
但已经可以称呼为班级存在。
想到这里,日向又回忆起来今天早上的对话…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她是和桃香一起出门的。
二人算是青梅竹马。
……
桃香花枝乱颤地笑着,在樱花坡道下二人同行,她说昨晚弟弟偷吃她布丁的事,双手比划着夸张的动作。
日向听着,时不时默默点点头。
“——然后啊,他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姐姐你最近不是说要减肥吗’!你说气不气人!”
桃香气鼓鼓地嘟嘴,还在讲着昨天晚上的趣事。
“确实很过分。”日向心不在焉。
桃香没有察觉到那份心不在焉,她咯咯笑了一下,把滑下来的书包肩带重新挂好。
女校的校门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穿着同样制服的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去,有人在打招呼,有人在说笑。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日向明白再不开口就糟糕了,便组织好语言。
“对了,桃香。”
“嗯?”
“今天中午,我可能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桃香的脚步稍微停了。
“诶——”桃香转过身来,眯起眼睛,用一种夸张的八卦表情盯着日向,“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人约你了?”
“对的……就是昨天说的那个女生。”
“哦,那个看上去很清冷的女生,其实和你一样爱学习比较内向吗。”桃香点头,想起下午吃可丽饼时候的话题,日向说有人和她在教室里请教学习,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想到这里,桃香把双手抱在胸前,准备作弄一番,故意做出严肃的表情。
“日向同学。”
“……干嘛。”
“我们不是从小学开始就一起吃午饭的伙伴吗?这才开学第二天,你就要抛弃我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没有——”
日向紧张时就会有点结巴,眼神闪躲。
“呼呼,区区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就把我家日向拐走了。”桃香用手背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啊,青春真是残酷啊,爱情什么的,果然靠不住呢。”
日向顿时有点慌了。
虽然知道桃香大概率是在开玩笑,但听到抛弃那个词的时候,胸口还是微微揪了一下,如果这样,她会立马抛弃春海的约定,继续和桃香一起吃午饭的。
“不是的,桃香,我只是——”
“噗。”桃香先憋不住了。
“哈哈哈,你认真的表情好好笑。”她拍了拍日向的肩膀,“逗你玩的啦。”
“你能交到新朋友我很开心,而且你说人看起来也挺认真的,不是挺好的嘛。”
虚…虚惊一场吗?
走进校门,在鞋柜前换室内鞋。
桃香的小作弄让日向明白自己只是虚惊一场,她的确很为自己着想,走之前的时候也只是挥手,温柔道:
“拜拜,日向。”
“拜拜……桃香。”
……
中午的下课铃准时响起。
“那么这节课就到这里。”
“起立。”日向轻声说。
随着老师离开教室,沉闷的氛围又活跃起来,如今到了午餐的时间点,已经能隐约闻到饭菜的香味。
顺带一提,选班级干部的事情在昨天班会上就已经决定——日向是班长,毕竟新生代表成绩优异。
春海也合上课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前方。
日向正从书包里拿出便当盒,动作还是那样安静而有序,深蓝色的便当布解开,露出里面浅粉色的盒子,边角有些褪色。
看得出用了挺久。
“日向同学。”
春海拎着自己的便当袋走过去。
“一起吃吧。”
昨天在line上已经约定好没道理拒绝,不过在现实里面对邀约后日向还是有点窘迫和害羞,她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随即低下眉梢:“嗯,好呀。”
两个人把前排的空桌子拼在一起。
就像班里面的其他同学一样,在角落并不引人注目。班里面的人也不算太多,有人也是带便当在教室吃,也有去食堂进食。
春海的便当袋是今天早上家政公司准备好的,她们做完就走轻手轻脚,这是高昂的花费换来的完美服务。
黑色漆器便当盒,揭开盖子,里面是精致得近乎做作的三层配置——烤鲑鱼、厚蛋烧、芝麻拌菠菜、还有几颗小巧的章鱼香肠,米饭上撒着鲣鱼碎。
日向的便当盒打开,内容就朴素多了。
米饭占了快一半,配菜是煎蛋卷、几块炸鸡、还有用模具勉强压出形状的胡萝卜。
春海注意到了这个温差,不是说菜品本身的差距,而是日向看到自己便当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那种微妙的退缩。
那种差距好大的自觉。
这种时候,处理方式决定了关系的走向,与朋友相处是绝不该有优越感的。
“便当看起来很好吃。”春海用筷子夹了一块自己的厚蛋烧,自然地放到日向的便当盒角落,“不介意的话,分你。”
日向愣了一下,耳朵又开始泛红了。
“不、不用……”
“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春海的语气很轻,“而且你那个胡萝卜看起来也很好吃。”
日向低下头,盯着那块厚蛋烧和胡萝卜,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
国中的时候,桃香也经常这样。
‘日向你的便当怎么又是胡萝卜啦,看着就没食欲!’
然后把自己便当里的炸虾夹过来,顺便把日向的胡萝卜夹走,一边嚼一边说「这个我喜欢喔」勉强咽下。
明明私底下不爱吃胡萝卜。
那时候的桃香,金发还没染,扎着马尾,笑起来露出虎牙。
有时候还会提前来日向家,两个人一起做便当,桃香切菜切得一塌糊涂,日向在一边手忙脚乱地补救,最后做出来的便当歪歪扭扭的,但吃起来特别香。
“日向同学?”
春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抱歉,走神了。”日向连忙夹起那块厚蛋烧,咬了一小口。
厚蛋烧很好吃。
“谢谢。”她小声说,然后后知后觉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也把自己的炸鸡夹了一块给春海,“不好意思,那……这个。”
“谢谢。”
春海笑了笑,很有用餐礼仪地慢慢吃着,目光却在观察她。
——刚才日向走神的那几秒,表情柔软得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事。
大概是那个金发少女吧。
不过没关系。
第一阶段,只需要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
“话说日向同学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春海把话题转向准备好的方向。
今天早上四节课,她在互联网上恶补了最近流行的青春文学和经典书目,储备足够应付绝大多数对话,乃至于古典文学也看了进去。
日向的筷子停了一下,先是想了想才回应:“嗯,最近在看深月的,还有野夜的书也很喜欢,还有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还有就是,有时候会翻翻诗集。”
说到这里她有点眼神闪躲,不知道会不会被认为在秀喜好,认为自己故作高深。
“诗集?”春海被击中盲区了。
她保证自己回去很死命翻阅的。
“嗯。”日向说完,立刻补充道,“不过只是偶尔翻翻,算不上什么爱好啦……”
春海心里的小灯泡亮了一下。
不算爱好那说不定能聊吧,她也知道一些诗集,拜托老天爷一定要让自己接得上话题啊。
“那有那些喜欢的?”春海往下问。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日向很是腼腆羞涩地小声说,其实她念出诗句时很有韵味,绝不是门外。
(注:出自《花间集》,中国最早的文人词总集,风格温婉绮丽)
春海沉默片刻故作镇定,说原来是这个她也知道的(其实一头雾水),又说的确写的很不错,不过相比起来她更喜欢《飞鸟集》和《新月集》这两者,然后强撑着侃侃而谈用演技掩饰。
听到有人有自己一样的爱好,虽然有点转移话题的嫌疑,可日向的眼睛还是微微睁大了。
镜片后面的瞳孔里,浮现出那种——找到了同类的光芒。
日向放下筷子,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些许,这是兴奋起来的征兆。
“那、那春海同学还喜欢哪些诗人?现代诗还是古典的?和歌会读吗?”
一连串的问句从她嘴里冒出来,和平时的拘谨判若两人。
春海看着她的变化,内心涌起一股微妙的满足感——同时还有求救感,饶我一命,再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自己真的会露馅。
“和歌也读一点,不过了解不深。”春海勉强自然道,再次转移,“日向同学要是有什么推荐的,之后可以借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日向回答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的激动,脸刷地红了,重新低下头,筷子戳着米饭。
“……抱歉,我有点太兴奋了。”
“不会的。”春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是,在这个学校还没遇到过能聊这些的人,很高兴。”
日向抬起头,看着春海。
黑长直少女的侧脸在正午的光线里柔和得近乎透明,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某种温柔的、安静的情绪。
——和桃香完全不同的类型。
桃香的笑是盛夏的太阳,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春海同学的笑是冬夜的月光,清冷却莫名让人想靠近。
日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
时间就这样安静流逝。
春海合上,正要把便当盒收进袋子里,却轻轻想起什么‘啊’了一声。
“对了,日向同学知道吗?这所学校好像是一月一考,因为要保证升学率。”
日向:“你是说四周后的科目考试?”
“嗯,说是入学学力考试,其实能算上是和「期中测试」一样的大考了,老师会依据这个来判断大家的基础情况。”
日向点点头,面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已经飞快地运作起来,给自己加油打气。
作为第一并不难,保持第一就很难。
“说实话,有点不安。”春海又轻声说。
她的语气不是示弱,而是用演技表达出,像是在信任的人面前才敢流露出来的坦诚感。
“数学还好,但英语,我之前的学校进度慢了挺多…文言文部分也不太有把握。”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叹声:“本来觉得慢慢补就好,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考试。”
春海轻摇头。
日向的表情稍微变了,关心抬头。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从关心变成了某种更认真的东西;看到别人需要帮助时,自己无法坐视不管的神情。
“那个…春海同学。”
日向的声音比平时轻,却很坚定。
“不会的,现在开始补完全来得及,要是有什么不会点,来问我就好了。”
春海抬起头,正对上日向的目光。
日向又微妙起来,稍显退缩。
“我、我是说……”日向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便当盒的边缘,“这四周时间,把重点内容过一遍,应付考试应该是够的。”
“如果春海同学不嫌弃的话——”
“我可以帮你。”
来了。
哈……热气翻涌。
春海在心里默默呼吸,面上却只是微微愣住,像是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可以吗?日向同学自己也要复习吧。”
“没事的。”日向摇摇头,“而且教别人的同时,自己也能巩固,对于我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不是单方面的帮助,春海同学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滴水不漏的理由。
这个善良的优等生,认真到连帮别人都要找出一个让对方不会产生负担的逻辑来。
春海没有再推辞,倒不如说这就是她所祈求的结局,用一次吃饭来换下日后更加长久的联系,用补习的借口,她可以很自然的在各种时候各种地点发出邀请了。
“那就,”春海站起身,抱着便当袋,低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日向,和煦说道,“依靠你了,日向老师。”
日向的脸瞬间红了。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有些粉色渗出来。
“不、不用叫老师……”
“只是开玩笑的。”
春海轻轻笑了一声。
日向看着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
“春海同学明明刚才还在说不安,现在倒是有心思开玩笑。”
“因为日向同学说了会帮我。”春海顺势把椅子推回原位,动作自然而流畅,“有人可以依靠的话,不安就少了一半。”
日向没有再说话,只是带笑低下头,把便当盒仔细地包回深蓝色的布巾里,觉得和春海相处的非常愉快开心。
说不定,真的能成为要好的朋友。
春海:“那么多谢你的胡萝卜款待,很好吃。”
“我也是,多谢款待。”
两人开始收拾便当盒。
日向把筷子放进盒子边缘的凹槽里,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整齐,春海则是把漆器盒子放进便当袋,回家后会有家政公司的人清理。
“下午的课会很困呢。”日向说。
“确实。”
“春海同学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晒着容易犯困,要小心被老师点名。”
“日向同学坐在前排也不轻松,谢谢提醒,打瞌睡的话第一个被抓到的就是你。”
日向轻声笑出来。
“那我们一起打起精神。”
“嗯。”
春海应了一声,目光移不经意向窗外。
走廊那边,她看见一抹金色的影子闪过。
是一年四班的金发辣妹桃香,正从窗外走廊经过,似乎往三班的教室里张望了一下,然后被同班的女生拉走了。
“怎么啦桃香?”
“没什么,只是想看我的好朋友,有没有好好的融入班级啦。”
“唔,桃香原来还有初中同学在这里吗?不是一个班级真是可惜。”
“是啊是啊。”
渐行渐远的对话声。
不久后,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起,走廊里传来女生们纷纷回教室的脚步声。
高中生活的第一个朋友。
春海坐得端正,背挺得很直,但是她侧目看向窗户外的操场,回忆这个午休的对话,莫名有些不自在。
日向是不是太可爱了点儿?
她手抵着下巴,研究起这个问题。
……
PS:顺带一提作者本人最近最喜欢的诗句叫做《长命女·春日宴》,出自五代冯延巳写的。
内容如下。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建。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以下是摘抄)
这首词很浅显易懂,但后世文学批评家对此褒贬不一,有人认为它写得“虽浅而近古”,感情真挚;但也有人(如清代评论家)认为这三愿写得“未免庸俗”,比不上那些含蓄深沉的词。
更有意思的是,冯延巳的这首词因为太受欢迎,后来被人改编成了民间婚庆的祝词,流传极广,以至于在宋代的时候,很多人误以为这是民间流传的作品,而不知道原作者是这位南唐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