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出我所料,在我将自己想要去寻找有关梅的事情告诉给桃香后,她直接回绝了我,不过没关系,本来也只是试着能得到一个许可而已。
但是桃香都不能答应的话,那父母那边就更难了,妹妹已经是家里面最好说话的人了。
“别拒绝的这么干脆嘛。”我试着再找到一丝突破口。
“哥哥,你现在自己身上都还有问题,就别想着去解决另一件事情,医生不也说了吗,强行去回忆一些人或者一些物可是会加重伤势的,等你好了自然是会想起的。”
我有些疑惑,在脑海里试图想起这段记忆,可却无果,“医生有说过这句话吗?”我抛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她回过头来,双眸与我对视,话说得果决:“你忘了而已。”
我忘了?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即使我现在总是忘事,自己不太可信的样子,但是治疗已经让我好了不少,不至于连这种两三天前的事都记不住。
况且……
“嗯?原来你也知道梅呀?”
桃香叹了一口气,看着很无奈的样子,“就说你还要休息吧,你刚醒那天我就表示过了,再说,哥哥你的朋友我有几个不认识的?我前几天还见过……”
呃,我的朋友你当然都认识啊,因为我压根就没有几个朋友,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但这都不是重点,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的那句话。
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也同我对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略微惊讶地捂住了嘴,“你……你套我的话?”
“可恶的老哥,你居然套我的话,我……我居然还傻傻地说了,我简直就是个笨蛋!”她满脸惊恐与悔恨,仿佛说出去的是会让全世界毁灭的诅咒。
有那么严重吗?不就是问一个人吗?反应这么大是怎么回事?
妹妹啊,以后你嘴上还带有一个把门的,不然被人家三言两语就掏出信息可不好。
“哼,我是知道又怎样,前几天见过,也只是上街偶然遇到,仅此而已。”桃香气愤地将头扭向一旁,嘴唇撅起,脸上写满不悦。
“真的吗?”
“你休想再从我这里套出话,我说是这样那就是这样。”
我没再搭理她,上楼回到房间,既然得不出自己想要的情报,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了,不如想想怎么劝说父母同意。
话说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在这种事上比较在意家里人看法的。
我大可以直接走,什么话都不留下,等到了之后再提前联系他们。
可我不想这么做,不提前通知一声偷偷溜走,大家一定会因为他而急得焦头烂额。
让家里人担心什么的,这种事情真的做不到啊!
其实呢,这种事情我也可以不去管的,完全可以等伤好了,自己去想起有关那个女孩的一切,只要等痊愈之后,那些记忆都会回来的。
但心里总是会有不安。
总是会有一道声音不停的提醒着自己。
去吧,不要再拖下去,那样什么都会来不及……
……
“我想回老家一趟。”晚饭时,我同父亲这样说。
当这句话传入饭桌上的另外三个人耳中,他们同时抬头看向我。
惊讶、不解、疑惑、无奈的目光都充斥在饭桌上。
“……怎么突然想回去呢?”父亲呆看我几秒后,问道,“你的伤还没好,我们不是很放心啊,有什么事也可以等伤好了,还是说,你要做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母亲也向我递来来询问的眼神。
“我……想回去看看。”我们要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或者说,我说出去的本就是真实的目的之一。
想要探寻“梅”这个人,那就要跟着回忆走,将那些模糊的记忆重新想起。
那么最好的做法便是回到那些记忆的地点,记忆中熟悉的地方,我的老家,位于神户周边的——有马温泉町
当我这句话说出来,餐桌一时之间忽然安静了。
父亲先是低头,然后与一旁同样低头的母亲对视一眼,桃香则自顾自吃着饭。
似乎是在考虑吧。也对,不管怎样,我都才刚出院没多久,要出远门,绝对是不可能安心养病的,特地要回老家,明显是不只是想回去看看那么简单。
“啊,悠真,老实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和你妈妈都不是很放心的。”父亲看向我,语气听起来十分严肃,“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我们更想了解你的想法,那样的话绝对不是最根本的目的吧。”
“我?我……”我的想法便是刚刚说的那样,想回去,既然父亲这么问,那就在这个答案的基础上再揭露一点,“回忆一些事吧,之前找过一些模糊的事物搞得心神不宁,想去回想起一些人和事。”
我用尽可能含糊的方式说出了我回去后将要做的事。
那是又一次的沉默。
几乎认为自己一定会被拒绝时,那是漫长的静默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肯定。
“唉,行吧,你自己决定好了就行。”
我意外的张大了嘴巴,发出“啊?”的惊讶,这未免也过于轻松了,往常可是要劝说好一阵才有成效的。
毕竟之前我提出要自己搬出去住的时候,可和父亲纠缠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谁劝说来着?
想到这儿我突然就愣住了,好像是有人劝说加上我自己的保证,父亲才同意我独立出去住。
记不起来了。
妹妹也意外于如此轻松的过程,而母亲用淡笑与我对视。
“你想做的事情,我们都会支持,只要不是一些错误的事,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做坏事,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母亲的话语是那样的温柔,像是踏进了云朵塑造而成的温柔乡。
这就是家人啊,没有绝对的不赞成,在讨论中找寻合理点,在站在合理点上给予自己的支持。
我不由将目光投向桃香,你!被逐出我们宫木家了,完全不能理解并同情我,虽然我对你说的是大实话,对父母说的是含糊的实话,但是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嘛。
你一点都不是我的好妹妹。
“谢谢你和母亲的理解。”我将双手放在双膝上,低头行了个礼。
父亲摆摆手,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坐新干线前往神户大概也就将近三小时吧。”
“后天吧。”我说,“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