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
不多时,花洒喷出的热水浇在了女孩的身上。
白茫茫的雾气占据了大半视野,好像是掉进了什么奇怪的死后世界,林小漓漫无目的的放空了脑海,呆呆的看着温热清澈的水流从自己的身体上流淌而过。
林小漓属于是洗澡会花很长时间的那种人,每次洗澡都要霸占浴室至少半个小时,她还喜欢在花洒喷头底下站着发呆,在浪费自己时间的同时也在浪费鸣岫市的公共水资源。
“头发好像留的有点长了……”林小漓擦去了镜子上的白雾。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如同往常般完美,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和脖颈上,看起来莫名的有一种成熟的味道,过分白皙的肌肤被热水浸泡过后,也带上了几丝鲜艳动人的绯红色。
身高和胸部却一如既往的悲哀……
林小漓惴惴不安的抬起手,向下擦拭掉了更多的雾气。
镜面也倒映出了更多,可以看见她的大腿靠内侧,有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唔,这是中学时的那场车祸留下来的,虽然伤口愈合了,但是这道疤痕却怎么都没办法消去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小漓出门的时候总是穿着深色的连裤袜或者长裙,只要遮住就不会被人看到了。
说真的,她的人生轨迹从那天之后就改变了。
车祸后的林小漓在家里蹲了大半年的时间,差点错过中考。
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外界唯一的交流手段就是网络。
后面就算她休整好了继续上学了,落下来的功课也没办法补上了,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最后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所私立中学,并且与夏羽月和宁瑶同学成为了室友。
“这就是蝴蝶效应嘛……”林小漓叹气。
落下的成绩可以慢慢补回来,高中入门的课程她也能勉强跟上,但是,和魔法少女同寝这件事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林小漓真的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夏羽月。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漓慢吞吞的关掉了水龙头。
她擦干净身体,用力的深呼吸,然后将浴室的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探头探脑……没有人,好,林小漓推开门,然后差点撞上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唔嗯?!宁瑶同学,你怎么站在门口?”林小漓匆促的后退了半步。
“在等你出来……我也要洗澡。”宁瑶抱着一摞衣服,稍显无奈的说道。
浴室是共用的,林小漓一个人在里面拖延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即使是宁瑶的性子都有点等不及了,林小漓再不出来的话,她都想要撬开门锁闯进去发出强制共浴的邀请了。
“哦……呃,夏羽月呢?她回来了吗?”林小漓紧张的问。
“还没有。”宁瑶摇了摇头。
“诶?你不是给她打电话了吗?”
“是的,但是夏羽月她没有接。”
——那你在阳台上是跟谁聊天啊!林小漓目光震惊。
害的她推门的时候紧张死了,生怕自己一出门就和夏羽月撞上,结果现在告诉她说夏羽月彻底失联了,那她在浴室里提前酝酿的情绪算什么?林小漓尴尬的都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小漓,要不还是你去给她发个消息吧。”宁瑶说道。
“我……我才不要和她说话呢。”
林小漓扯着胸前的浴巾,匆匆的溜走了。
宁瑶看着她逃走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又注意到,小漓同学用来擦身体的浴巾好像有点可爱?上面还画着棕色小熊和粉色小猫,可爱之余甚至充满了童真。
不对吧,这是儿童款式的浴巾吧?宁瑶感到了一阵阵无言。
套在林小漓身上倒是挺合身的,除了肩膀不可避免的暴露了出来之外,白嫩的大腿往上都被遮住了,一对光洁的小脚丫啪嗒啪嗒的走来走去。
说真的,若不是她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宁瑶真的很难有机会能够直接欣赏到林小漓的小白腿,平时总是被裤袜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算是真心想看也看不到。
她不由得多瞄了几眼,林小漓好像在找手机?唔……宁瑶想了想,钻进了浴室。
咔哒,林小漓听到了浴室门从里面锁上的声音,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点凉凉的。
『深夜』,『22:06』,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这样的时间,夏羽月依然没有回来。
“可恶……真是便宜你了。”林小漓的内心挣扎了许久,她的手指在亮着光的屏幕上方犹豫着,最终还是认命似的做出了决定,她小声的对着手机说话,给夏羽月发去了一条软软糯糯的语音消息。
语音发送成功之后,林小漓光速的关掉了聊天软件。
说到底,这个笨蛋到底在忙什么啊,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林小漓也不想管了,她已经仁尽义至了,要说的都说了,就算夏羽月死在外面也不关她的事了。
……
今晚的鸣岫市格外的安静。
林小漓吹干了头发之后换好了睡衣,在熄灯之前钻进了被窝里。
她本来以为自己很难睡着,还想玩一会儿手机,但事实上是这一天对她而言实在过于劳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林小漓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止不住的困意上涌,眼皮开始打架了。
“呼……唔……”
不多时,被窝里的女孩发出了安稳的呼吸声。
浴室那边的流水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停下来了,宁瑶擦着头发走出了浴室,注意到林小漓已经睡着了之后,她也没有再说什么,随手关灯之后爬上了自己的床。
她们的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闪烁着。
这个点,大多数市民都进入梦乡了,很快的,宿舍楼也熄灯了。
楼下的树影摇晃着,床头的闹钟不知不觉的又转过了一圈,临近午夜的时候,阳台的滑动门悄无声息的挪开了一道缝隙,有个白色的身影好像是做贼似的鬼鬼祟祟的走进了房间。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还在睡梦中的林小漓只觉得身体变得好重,好像有什么重物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不满的皱起了眉头,紧接着那家伙又开始凑到她的耳朵旁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吹风:
“小漓……小漓?喂喂?”
听起来好像是某个很烦人的笨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