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呵呵……”
林墨这才发觉自己为什么对他的声音感到熟悉，虽然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但那道阴沉冷漠的目光仍然铭刻在他心头。
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没想到会是你，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
林墨冷笑一声，对于这个许久未见的亲生父亲，他并没有什么好态度给对方。
“不过听你现在的语气，貌似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我说的对吗？老头子？”
“呵呵……”
电话那头的老人对此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如果是十年前，他或许还会对这个出言不逊的逆子大发雷霆，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你说的没错……一点错也没有……”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听起来就好像是全靠吊着一口气在说话。
“老天不是刻意装蒜的聋哑人，你一生中犯下的过错，它都会一笔一笔地帮你记下来，然后，加倍奉还给你。”
“如果说这就是最终的结果，那也就这样吧。”
老人说到这里，不由得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听上去既惭愧又充满了无助。
但林墨对此毫不在乎，当即犀利地回怼：
“老东西，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你知道你马上要死了。”
“你犯下的罪孽，哪怕是地狱里最凶残暴虐的恶魔，听了都要自惭形秽，你哪来的脸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忏悔？”
老人听此眼睛缓缓闭上，没有被拆穿心思的愤怒，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辩解，反而是异常的平静。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真正的看清自己，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呵呵……”
林墨依旧是冷笑，言语中充满了不屑。
“老头子，你变得懦弱了。”
“你在害怕着什么，即将到来的死亡吗？”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随后才传出声音：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
“离开家的这几年，你又改变了多少呢，林墨？”
林墨皱起了眉头，不清楚他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终究是林家的一份子，不应该继续在外流浪了。”
“林家现在，需要你。”
……
“需要我？！”
林墨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怒气紧随着笑意涌了上来。
“少跟我来这套，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没感觉可笑吗？还是说你的脸皮已经进化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了。”
随即，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了那股滔天的怒火，没有直接破口大骂。
“如果你还在想着那个“术式”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得到它，永远不可能，我发誓。”
说罢，林墨便将那通讯器用力地往墙壁上一砸，破碎的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有些费力地重新回到控制台边坐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艰难地取下眼镜，放在一边，接着深深吸了口气，对着手环呼叫道：
“宿雨，听到了这条留言就回复……我们，得搬家了。”
……
就在这条通讯还没发出来的时候，宿雨这边还在忙着应付属于她的麻烦。
协会大堂里，各路人马将她围得水泄不通，各种长枪短炮全都招呼了上来，频闪的闪光灯刺得她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女武神大人，您一入职就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战绩，登上了a级英雄的前一百名，请问对此有什么感想吗？”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着，宿雨的社恐症不可避免地又开始发作起来了，脸上挤不出表情，身体也像锁死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我……对此表示荣幸。”
少女支支吾吾地开口，板着一张死人脸，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波动。这种又紧张又冷漠的反差，给了在场记者极大的遐想。
“女武神大人，根据资料显示，您无论是在战斗还是在与粉丝互动时，都很少有表情的变化，这一点在互联网上有相当高的讨论度，可以解释一下您这么做的原因吗？”
这是一个比较犀利的问题，宿雨一紧张，甚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咋说，说我是因为社恐发作了面部肌肉都麻了吗？这会有人相信吗？
虽然这是实话，但她想了想，还是给出了一个较为委婉的说法：
“这是一些……生理性的因素，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很抱歉。”
宿雨微微低下了头，自认为这个解释也没毛病，剩下的让这些记者去猜就好了。
“生理因素？”
记者们都是业界的精英，很快便抓住了重点，并开始疯狂地脑补起来：
“原来如此，女武神大人是一位天生的面瘫患者，做不出表情，但为了给市民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她还是拼尽全力地想挤出一丝笑容，甚至都为此要急哭了。”
“这是何等高尚的英雄精神。”
有一位联想能力比较丰富的记者扶正了头上的帽子，瞬间肃然起敬。
他已经决定了，回去以后就撰写一篇关于女武神大人的小短文，标题他都想好了：
“这是一个简单的故事，一个天生面瘫的小女孩不在乎命运的捉弄，勇敢面对她的人生。”
他相信，只要这个故事问世，一定能大火特火，让更多的人了解到这位伟大的英雄。
一番脑补下来，刚刚还如同闹事般的现场瞬间就沉寂下来了，甚至还隐隐传出了叹息的声音。
“女武神大人，请原谅我们的冒昧，除此以外，我还有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需要您回答。”
宿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了，但她此刻也没多想，只是冲着那个说话的记者轻轻地点了下头。
“你问吧。”
“是这样的，根据我的观察，我发现您仅有的两次任务中，似乎全程都有s级英雄——金属风暴的身影，甚至还有人表示，有人目睹了金属风暴先生陪同您进行英雄测试的过程，在这里我冒昧地问一下，您二位的关系是……”
这话不能说得太明白，要是不注意分寸，火有可能会引到记者身上，所以这话只能靠宿雨自己去领会。
“关系么……”
宿雨思索了一下话该怎么说，毕竟这是一次公开的发言，林墨他本人或许也会看，所以一定不能敷衍了事。
想了想，少女十分认真地开口：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一辈子都是，虽然我们以前有些矛盾，但已经无足轻重。”
“我想，未来都不会拥有比他关系更好的朋友了，有他一个，已经足够了。”
此话一出，会场里忽地响起一阵惊愕的声音，已经有脑子转的快的记者在本子上写下了：
《纯白的女武神与金属风暴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宿雨本人，却丝毫没意识到什么，甚至还在庆幸，自己的语文功力尚存了一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