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十几道巨大的爆炸弹头一经射出,便以比常规子弹更快的速度撕裂空气,如同闪电一般只留下了五颜六色的尾焰,甚至有好几部分专门就进行了反物理常识的锐角转弯从侧边去包夹目标。
彩枪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不是比喻,首先是因为她嘴巴很大的天赋,另一方面是因为一连串爆炸的巨大冲击波把她的脸皮都给拉到了耳根。
冲击波已经把方圆四五百米的相近高度建筑的玻璃全部震碎,碎玻璃在猩红色的光芒中反射出千万点刺目的光。
楼顶上的碎石和混凝土碎块被气浪卷起,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幸好是在高空中引爆,不然周围可能有不少体质弱的市民会受到波及。
每一发炮弹都灌注了她的魔力,爆炸威力已经赶上了小型航弹,而且不单物理上的杀伤,还具有同等效力的对虚兽的魔法杀伤。
七星也看着这后辈全力的进攻傻了眼,一时间她居然也感到了些许害怕。
在市区上空毫无管控地使用火力,到时候几万字报告可少不了。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强行打断这个疯子了,如果在怪人组织和虚兽面前明火执仗,那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还没完,还没完!”
爆破炸弹还在不断的推送,她身后的几把机枪仍在疯狂的倾斜弹药,弹壳如雨点般落向地面,全贸大厦楼下的门口和院子都已经被空弹壳覆盖了一层。
“**,给老娘,去死去死去死——!”
彩枪狂笑着,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吧!”
彩枪在冲击波的冲击中稳住身形,脸上的笑容扭曲得快要裂开。
“什么狗屁面具人,也就欺负欺负只会死板出招的老登罢了,复活一次老娘就赏一颗子——”
她的话戛然而止。
天空中的烟雾逐渐散去,硝烟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五颜六色荧光的残留物依旧飘在空中或是向地面坠去,天空像是某个癫狂的赛博艺术家的抽象画布。
而画布中央,那个本应该被枪毙无数次的黑色身影仍然悬浮在空中。
黑色风衣甚至连一个破口都没有,猎猎作响的下摆和爆炸前没有任何区别,合金面罩上反射着天空中的荧光燃料。
刚才的攻击甚至没让他摆出防御姿势?
面具依旧双手抱胸,巨高临下。
仿佛刚才那足以夷平半个市区的火力,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阵微风。
彩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家伙……不可能……”
她的声音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
在一旁的楼顶上,墨绿色西装男甩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梳子,自顾自地开始整理起了被冲击波搞乱的背头。
“有意思。”
他的语气中没有惊讶,好像是他赌赢了一场胜券在握的赌注,所以放下心来。
如果面具人真的被击败,那就要开始对付魔法少女了。
旁边的恐惧怪人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面具下原本会随呼吸发出的嗡嗡声消失了,可能是没有呼吸了。
他的斗篷被爆炸的余波吹得猎猎作响,但此刻他连伸手去压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支配。”
恐惧开口了,声音里那种惯常的从容和命令感消失了大半。
“你刚才对他用了能力?”
支配怪人没有回答。
她站在遮阳伞旁边,一只手抓着已经被摧毁伞衣的伞柄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一旁还有两个石制的两米高的人形虚兽在她面前帮她挡住了刚才的冲击波。
她很久没有这种滋味了,一时间想不起来该怎么形容。
恐惧?愤怒?
不,或许两者都有。
因为那个面具至今没有看她一眼。
从登场到现在,那个黑色合金面罩始终对着他脚底下的城市。
而她,怪人组织十二部之一的支配,能无声无息操控一国首相或是无数虚兽的恶魔。
连被他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支配!”
恐惧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听到了。”
女人的声音有气无力,“我用了能力,用了三次了。”
恐惧怪人没有做声,因为一般来说,能力如果成功的话不会需要发动三次。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黑色身影。
“因为我完全不记得对他用了能力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没有了。”她忽然呵的一声惨笑,“或者说记忆被他修改了也有可能。”
恐惧的呼吸声再次加重。
“……被抹除了?”
“不知道。”
支配咬着下唇,红色的口红在唇边晕开了一小片。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顿了顿。
“他可能不是人。”
——空中。
彩枪的手里多出了一把枪,一把十分古老的枪,标枪。
通体银白,没有任何装饰,返璞归真到几乎朴素。
一旁的七星看到那把标枪的瞬间,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瞳孔猛地一缩。
“彩枪!你疯了!”
“不要,彩枪酱!”
旁边的另一个魔法少女前去抱住了她的手臂和身子,但被已经杀红了眼的彩枪一脚踢开。
那是彩枪的最终手段——「贯星长枪」。
人类最原始的猎杀武器之一,标枪。
将所有魔力灌注到单一武器中,化作一击必杀的长枪。
一旦投出,在使用者的魔力完全耗尽前不会停下来,不会拐弯,不会减速,直到把沿途的一切和目标彻底摧毁。
一般来说这不是对城级能力,因为理论上它只会杀死一个确凿的目标。
有着枪之使魔承诺的一招,这是连七星都没有把握正面接下的攻击。
“额啊——!”
她一使劲,将全身的魔力灌入标枪。
原本全身闪着光的战斗服顿时失去光彩,就连她的眼睛和瞳孔也失去了标志着魔力的光芒。
取而代之的,长枪迸发出堪比太阳的闪光。
那光芒太强了,强到七星不得不眯起眼睛,强到楼顶上的怪人们都下意识地偏过头,强到底下街道上的人以为天上又升起了一颗太阳。
这一击,贯穿星辰。
长枪如同流星一般飞出。
应该说比七星的流星更快。
白光撕开夜空,拖着一条燃烧着的尾迹,直直地刺向那个黑色面具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