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破烂,脸有脏污的小男孩张嘴咬了一口自己领到的大包子:
“嗷呜,哇,阿爹你看,这里面竟然有肉耶!”
说着,他便忍不住伸手拽了一下身旁男人的袖子,想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楚庞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恒儿,包子好吃不?”
“好吃!”
“那我问你,这包子是谁给的?”
这六七岁大的小男孩下意识地望向了不远处的那处粥棚:
“是皇子殿下。”
“那你可要记得这份恩德,你的命,你阿爹阿娘的命,可都是殿下给的。”
小男孩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母亲,见她笑着点头,这才有些懵懂地应了一声:
“哦,我记住了。”
“少爷,该起来了,宫里的人来了。”
听见隐纱的声音,我迷迷糊糊坐起身,表情略显茫然地抬手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谁来了?”
“是陈公公。”
我顺着隐纱的目光望去,就见城门口处停着辆华贵的马车,一名老太监已经离开了车厢,正迈开脚步往这边过来。
我打了个哈欠,看来老东西是已经得知了我今天上午的所作所为了。
“殿下!”
这老太监走至近前后,先是朝着我躬身行了一礼,随后才笑呵呵道:
“殿下,陛下有请,还请您随咱家走一趟吧!”
我伸了个懒腰,很没形象地直接把双腿搭在了桌子上:
“说吧,老不死的找我干嘛?是想将我砍了,送去给那天衡领主赔罪?”
陈公公轻笑一声:
“殿下莫要说笑,殿下赈灾有功,陛下啊,是要赏赐您嘞!”
我瞥了这家伙一眼,还真是只老狐狸,关键信息那是半点不肯透露:
“行啊,那他要赏就赏,唤我过去做什么?小爷忙着呢,没时间!”
“这位十一皇子殿下还当真是深藏不露,看来他过去那副只知苦修的形象都是装的,这皇室中人就没一个简单的。”
陈公公面露为难之色,他叹了口气:
“咱家真是败给殿下您了,陛下对您私自处决天衡三公子之事虽有不满,可您毕竟是皇子,再怎么也比领主高贵不是?”
“可拉倒吧,要是我今天杀得是枫都,又或是殷楠那几个大领主家的儿子,那老东西肯定会分分钟要了我的脑袋。”
我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也知道老东西不会把我怎样。
可这毕竟事关我的性命,那老家伙万一要是哪根筋搭错,非要取我小命呢,所以探一探这老太监的口风,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行吧,我也不为难你,要我去可以,但我这贴身护卫必须跟着一起。”
陈公公先是皱着眉打量了隐纱一阵儿,随后很快便又笑了起来:
“这自然是可以的,全凭殿下您喜欢。”
我与隐纱跟着这老太监上了马车,这云安城身为国都那占地面积自然是极大的,哪怕是乘车,从这北城外到皇城内,也是花了将近三刻钟。
走下马车后,看着白石道路两旁栽种的那些奇花异草,珍奇怪木,我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我凑到隐纱身旁,轻声耳语道:
“隐纱,我们待会要不偷偷挖两棵带回去卖掉吧?这些个玩意儿,一看就知道很值钱!”
隐纱偷偷地瞄了一眼陈公公的背影,见他应该是没有听见,这才压低着声音回答道:
“少爷,那会被发现的,不过,我们可以试着偷偷摘两颗果子,那些树上的果子那么多,若只是少了一两个应当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对呦!”
看看,看看,谁说我家隐纱笨了,你瞧瞧这多机灵一姑娘,谁要是敢再说我家隐纱笨,我当场就跟他急。
走在前面领路的陈公公听得那是一头黑线,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接错人了。
我与隐纱跟着这老太监走到了一栋偏殿外,这里栽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你还别说,这还真有几分鸟语花香的味道了。
不等我推门进去,这房间里,一个青年的声音便先传了出来:
“父皇,你这次绝对不能轻饶了他,他杀了天衡三公子不说,还在城门外聚集刁民,显然是要谋反,而且其他几个兄弟的疯病说不定也与他有关!”
陈公公脑袋微垂,他望着自己的脚尖,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般安静地立在那。
我收回正要推门的手,一脚便将这处偏殿的门给踹开了:
“五皇兄,在背后诬告陷害他人可不好。”
这处偏殿里摆满了书架,显然是已经被老皇帝当成了书房。
此刻,殿中除了一袭白衣的老皇帝,还站着位青年。
他身着艳丽的金红色华服,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相当俊秀,但身上却有股痞气,活像是个市井纨绔:
“樱弘怡,你放肆,你的礼数呢?你的礼数何在?”
我嗤笑一声,靠在门上,也不进去:
“对对对,就你有礼貌,父皇都还没说话呢,你就在这里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五皇子气急:
“呵,当真是有娘生没……”
“够了!”
老皇帝大喝一声,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
“澈儿,你先出去。”
樱弘澈神情错愕,他不知父皇今日为何会偏袒这家伙:
“父皇。”
“出去!”
樱弘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甩袖子,便气冲冲地快步走了出去,大概是跑去找他妈告状去了吧!
“把门关上。”
“怎么,见不得光啊?”
我下意识地讥讽了一句,坐在书桌后面的老皇帝重重一拍桌案,强压着火气道:
“我叫你把门关上!”
行吧,我有些无奈,只得将房门关上,老皇帝见状这才吐了口气:
“你今日,去了北城外?”
“知道还问。”
我见这房间里也没张凳子,便只能抱着手,依靠在了房门上。
老皇帝盯着我的脸,冷哼一声道:
“都去做了些什么?”
“赈灾济民,为国分忧。”
“好好好,好一个赈灾济民,那当街杀害天衡三公子之事,你又要如何解释?”
“仙云国历,279年4月,云安北城外,天衡三公子当街打杀幼童只为取乐,故,被十一皇子就地正法,日后史书上会有这么一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