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伯爵府安静的吓人。
第二天一早，维恩早早起床前往伯爵寝室。
晨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罗伊斯伯爵坐在书桌面，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见维恩走来，罗伊斯笑着收起书籍，随手拉开身边的一张木椅。
“坐吧，不要紧张孩子，知道我喊你来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昨晚的事？”
“是也不是，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件东西要给你看一眼。”
罗伊斯拍拍手，门外一名女仆姗姗走来，双手捧着一块洁白的长方体，维恩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肥皂工坊产出的商品。
不过话说回来，村里那帮人行动这么快吗？商队都已经送到霜屿港这个地方了。
“我听说，帝都那边对你的评价是，一介纨绔子弟，整日沉溺于纸醉金迷，与妓女作伴的温柔乡中，现在看来，这世上有些话也不可全信。”
“伯爵大人谬赞，这不过是奇技淫巧而已，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
“小混蛋，在我面前还要装嫩吗？”
罗伊斯伯爵轻轻抚摸肥皂表面，尽管这只是第一代未改良的产品，面向的群众也仅仅的市井小民，但他完全可以看出这东西其中的商业价值。
“维恩，如果你想赚钱的话，可以考虑签这份协议。”
他将一份合同递到维恩身前，维恩端起合同细细打量，内容貌似是伯爵亲自手写，看上去不喜欢写那么多弯弯绕的词藻，内容大致总结下，就是霜屿港负责产品的全部销路，赚得款项每月和维恩四六分成，且合同期间不得将出售肥皂的代理权交给第二个人。
维恩想也没想就签下了，这玩意想要仿制，其实快得很，自己根本就没打算拿这东西长期来赚钱，短期内赚个快钱完全没有问题。
“伯爵大人，我要在里面加上一条，作为双方合作的诚意，我希望您将女仆克莱门德·露西的劳动合约转让给我。”
“这当然没问题，只是一个小小的女仆。”
“说起来，克莱门德男爵的事情我很遗憾。”
“如果我没记错，男爵的领地就在霜屿港附近，您只需一句话的功夫，男爵也不会陷入如此境地，为什么不愿出手相助呢？”
“恰恰相反，这里的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罗伊斯伯爵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红茶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他的身体逐渐靠后，直到半躺在椅子上，罗伊斯伯爵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克莱门德是一位好重名誉的男爵，他脾气很差，与周围领主的关系很僵，但为人正直可靠，我也很喜欢这位朋友，可我毕竟是生意人，商人最注重的是稳定，是一个可以坐下来好好谈的合作对象，所谓和气生财正是如此。”
“如果要我冒着得罪众多领主的风险，去帮助克莱门德，这并不划算，甚至对我的产业造成影响，我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风险呢？”
“好在他的女儿还算识时务，没有那样嚣张跋扈的姿态，念及旧情，这才收留下来，既然维恩先生要将她带走，我也不再挽留，从今日起，那小姑娘就是你的人了。”
女仆很有眼力的将露西的合同递来，维恩拿起笔，合同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接着又在另一张协议的末尾签上字，羊皮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罗伊斯伯爵接过去看了看，收进抽屉里。
“对了，这小玩意你拿走吧，我还看不上这么小的钻石。”
罗伊斯伯爵从抽屉内掏出钻石，随手丢给了维恩。
“卖了换笔钱，眼下你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无意义的恭维就没必要了，我最烦别人拍我马屁。”
“伯爵大人，我记得您说过，只要取得竞技大会优胜，您就可以实现优胜者任何一个愿望吧？”
“嘿！你小子还有脸提这件事？被我抓到作弊没当场取消你们的比赛资格就已经很不错了，你居然还有勇气在我的面前提要求？”
“那您就说我有没有拿到优胜吧。”
“小混蛋，还真是跟你爹一样不要脸，算了算了，你先说说看是什么要求吧，我尽力满足你。”
维恩揉了揉太阳穴，满是头疼的回答道：
“几样修补灵魂的魔法材料。”
“这玩意不好搞啊，这样吧，你今明两天晚上来参加交易会，你自己去找材料，找到了我替你买单就是咯。”
“谢谢伯爵大人。”
罗伊斯伯爵摆了摆手，重新端起茶杯。
“滚吧！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维恩这才悻悻的离开房间，尽管罗伊斯伯爵表面随和，但语气背后那股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依旧存在，令维恩有些喘不过气。
从伯爵寝室出来的时候，寒冷海风正从花园那边吹来，带着烤肉的油脂香和某种甜腻的花香。
他走下台阶，穿过回廊走进花园。
宴会在花园里举行，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盘里堆满了烤鸡、炖肉、烤鱼和各式各样的面包糕点，酒杯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流光，穿着华服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轻笑。
维恩一眼就看到了莉亚。她蹲在长桌旁边，金色的马尾辫在烛光下晃着，尖尖的耳朵竖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只烤鸡腿，吃得满嘴是油。巴特站在她旁边，左手端酒，右手抓着面包往嘴里送，那场景仿佛饿鬼投胎一般。
“你俩能不能注意下吃相，大家都在看你们呢。”
莉亚抬起脑袋，嘴里塞着鸡肉，含糊不清地说：“老板，烧鸡真的很好吃！”
维恩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只被啃得只剩骨头的鸡腿。
“别告诉我你吃了一整只。”
“就...就一点点...”
“多少？”
莉亚把鸡腿藏在身后，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就吃了三只，还有一条腌鱼干。”
维恩懒得管他们，想吃就吃吧，这种日子里偶尔放松一下也完全没有问题。
他用目光在花园里扫了一圈，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众人端着酒杯，彼此低声交谈，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露西站在花园边缘，一棵老橡树的阴影底下，她穿着那件熟悉的女仆装，浅蓝色的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银盘装满葡萄酒，供客人取用。
维恩穿过花园，走到她面前，慢慢接过那一堆葡萄酒，紧接着取出她的劳动合约。
“露西小姐，考虑的如何？今天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露西的睫毛扇了一下，似乎并没预料到事情发展的会如此之快。
她接过那张合约，这是自己刚来伯爵府时签下的，算不上卖身契，只是单纯的出卖劳力来换取报酬。
露西的手指在合约边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不逼你，如果你不乐意，我就把合约还你，让你做一个自由人。”
“只不过，在这里给人端茶倒水，看人脸色，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