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几盏大大的白炽灯炙烤着研究员的额头。
灯管的电流时不时滋滋作响,钻进他们的骨头。他们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几枚汗珠,却谁也不敢擦拭,也不敢抱怨,因为他们都在等一个人——那就是季晚晴。
这时,一旁的郑娜坐不住了,猛地砸了一下桌面,手指微微颤抖,指尖的文件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这个季晚晴真是的!开个会都能迟到!”
一旁的研究员见状,立刻过来安抚郑娜。“郑娜,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小陈的下场你是知道的!”研究员声音很低,说到“小陈”时,嘴唇还止不住发颤。
他们对外宣传小陈是死于心脏麻痹,而公司内部都知道他是被季晚晴剁成了人渣——只是因为他在会议上公然顶撞季晚晴。
“唉!可怜的小陈啊!”一旁的研究员又感叹。
这时,门被推开了。
季晚晴穿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路带风。一个旋转,自信地坐在位置上,翘起二郎腿,眼神锐利。她轻轻扫视周围每一位研究员,给每一个人都进行一次无声的警告。似乎这次迟到对她季晚晴来说都是合乎情理的。不服?那就和小陈一样的下场!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开会吧!”
这次会议主要是对零一号工程进行阶段总结,并且讨论后续工作安排。由于大家都惧怕季晚晴,所以由季晚晴提出的提案,大家都双手赞成。只有郑娜在那儿一个劲地拒绝。
“不行!公司财务已经很紧张了!我们不可能在维持六号存活的同时进行七号实验!”
听见郑娜的理由,季晚晴只是淡淡一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郑娜,你不是说每个实验体都有自己的权利吗?你的意思是结束六号的生命?”
郑娜眉头一皱,当即反驳,“我可没说要剥夺六号的生命!但是六号杀的人都能让她死几百次了!”
她声音洪亮有力,一手直接甩出一叠文件。“啪啦”一声,白花花的红头文件散落在桌上。
一张浆糊状尸体的照片滑落在季晚晴手边。她手中的转笔突然停止,双指掂起照片,静静看了三秒,嘴角轻微一笑。抬起头时又归于平静,随意捏起几张密密麻麻的红头文件。上面写着爱樱最近犯下的每一项罪过——光是公司她就杀了十几位研究员,最早的能追溯到昨天公园那具浆糊男尸。平均算下来,她每天都要杀一个。
“那又如何?公司只负责赔偿,不负责赔命!”季晚晴一手撑着下巴,嘴角满不在意。“好了,下一个议题!”
季晚晴甚至没有给郑娜继续辩解的机会,直接利用自己的权利打破她的希望。
郑娜盯着季晚晴得意的眼神,牙齿狠狠咬紧,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而季晚晴现在已经是公司的总经理。论职务,季晚晴完全可以无视她。这次会议,她也只是作为记录员在旁听,根本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季晚晴感觉肚子空空的,就来到附近一家餐馆吃饭。
正吃得开心,餐馆门又被推开了。
“吱嘎——”进来一位身穿黑色底衫、白色外套的研究员,头戴金丝眼镜,扎着高马尾。
“郑娜?又是你?”季晚晴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望去,只见郑娜拿着一个手提包径直向自己走来。她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想看看郑娜还能怎么样。
“季晚晴!你该停止你疯狂的实验了!”郑娜稳稳坐下,手指伸向包内不断摸索。
季晚晴轻呵一声,侧着脸满不在乎。“怎么?你说停止就停止吗?这未免太搞笑了吧?”
不料郑娜慢慢低下头,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从包里抽出一张绝密文件。手提包夹层内隐约露出一个女孩的照片,样貌很像五号。她鼻尖略微一酸,手指轻轻把文件推到季晚晴面前。“你看看这个!”
季晚晴眉头一皱,接过文件,脸色逐渐黑了下来,眼眉顺着额角的青筋暴起,手指扣着文件更加用力。
大意是:总公司介于外部舆论压力和内部资金压力,要求分公司暂停六号或七号其中一项实验。
也就是说,她必须从爱樱和棠棠当中放弃一个。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季晚晴猛地站起来,把手中的文件撕成碎片,一股脑砸到郑娜脸上。
纸屑粘在了郑娜的发梢上,但她并没有生气。她一脸平淡地弄掉发丝上的纸屑,缓缓起身。“时间只有三天!季总你自己做决定吧!”
说完,郑娜甩开长袍悠悠离开,高跟鞋声越来越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季晚晴笔直的脊背才一节节软了下去。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碎屑,不敢相信郑娜居然真的能让总部暂停自己的实验。
她抱着头,眉头紧皱,牙关咬紧。这个郑娜从始至终没有让她这么头疼过。也是最近经常和棠棠溺在一起,都没留意郑娜这个祸害。
“不行!我不能让棠棠受到伤害!但是爱樱,我也不能放弃!怎么办?怎么办!”
季晚晴手指紧紧扣着头皮,指尖刺入皮肤的疼痛甚至不及这个文件给她带来的痛苦。要选谁?是棠棠?还是爱樱?
棠棠是她最完美的实验品。可是爱樱是她……
想到这,季晚晴突然抓狂起来,举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郑娜消失的身影,还朝着门口大吼一声。连店内的营业员都吓得躲在了柜子里。
下午的工作不参加了!季晚晴打算直接回家。
“咻——”车飞奔在马路上,没一会儿就到了家。
她眼眉贴得很紧,手指时不时颤抖,高跟鞋声也没有以前清脆了。
打开大门,里面一片昏暗。左看右看,客厅里并没有棠棠的气息。
“棠棠呢?难道又跑了?”
季晚晴瞳孔一缩,猛地甩开高跟鞋,楼梯板啪啪作响,她直奔棠棠的卧室。
“咚——”门被一脚踹开。
只见棠棠蜷缩在地板上,两只小手紧紧捂住腹部,身体时不时剧烈颤抖,嘴角还不断呕血。
“棠棠!你怎么了!”季晚晴眼神顿时凝固,地面上的血渍在黑暗中显得更加血腥。她立刻把棠棠抱在怀中,双手紧紧搂住。“谁干的!谁干的!”
季晚晴声音沙哑,愤怒的哭腔带着嘶吼。
此时棠棠身体疼得打颤,嘴唇发白,喉咙里支支吾吾挤出几个字。“姐姐,我疼!”
药水在她身体里找不到季晚晴的体温和气味,于是就在棠棠的血管内乱窜乱撕。钻心的疼痛,不断的呕血。现在扑在季晚晴怀里才感觉好了许多。
这时季晚晴才明白,这是棠棠喝了十几倍药量产生的副作用。她瞬间产生深深的自责——自己的这次出差差点要了棠棠的命。
她脸颊紧紧贴着棠棠的额头,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棠棠冰冷的身体。“别怕!棠棠!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棠棠呼吸逐渐平稳,在季晚晴怀里渐渐睡去。
季晚晴盯着棠棠毫无血色的小脸蛋,心里越来越痛。但她还是把眼泪逼了回去,把那些痛苦全放在自己心里烧干,连同那些反对自己的人一起烧成灰烬!
“不行!我不能让棠棠和爱樱受到伤害!郑娜!你就和你妹妹一样……一起变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