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卧室，迎面就扑来一股难闻的恶臭。
“怎么不开灯呀！”棠棠伸手摸了摸开关。
“啪嗒——”
天花板一道刺眼的光芒瞬间映入棠棠眼帘。棠棠伸手挡了挡，透过指缝，可以看见面前一个男人被各种绳索捆在了椅子上。他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地上都是腐烂食物的液体和气味。
“王凡！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棠棠心头一惊，两脚快速交替跑上前，还一个不小心被地上的餐具绊倒在地面。
“扑哒——”
棠棠手指紧扣地板，勉强撑起上半身，能够仰视到王凡黑黢黢的脸颊。
“叶辰？你怎么来了？”王凡嘴唇微微颤动，嘴角还有未愈合的伤口，几滴血趁着他说话的间隙滴落在地上。
棠棠立刻起身，忍着身上的剧痛，把王凡身上乱七八糟的绳子全部解开。这些绳子大小不均，有些甚至还是电线。棠棠难以想象，王凡在爱樱手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爱樱！你对他做了什么！”棠棠转过头，用甜腻的声音对着爱樱叫骂。
不过爱樱只是轻笑一声，这些惩罚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谁让哥哥一直不吃饭呢？那我只好电呀电呀电——”爱樱停顿了一下，嘴里发出魔鬼的笑声，“直到哥哥肯吃我做的莲子鸡为止！”
棠棠眉头突然紧锁，猛地转身，五指捏成一团，全力砸向爱樱。
“咚——”小拳头被爱樱一巴掌抓住。
“棠棠？你想打爱樱吗？可是你力气好小哦！”爱樱嘴角逐渐上扬，捏着棠棠拳头的手轻轻一拉，棠棠整个人都被拉了过来，还因为脚底不稳而扑进了爱樱怀里。
只见爱樱眼神里逐渐放出灼热的光芒，舌尖开始舔舐嘴唇。“哇！棠棠好主动！这么快就想投入爱樱的怀抱了呢！”
听见爱樱娇里娇气的声音，棠棠心跳顿时猛增。“姐姐！”
听见棠棠的呼喊，季晚晴立刻跑进卧室。
“咯哒——”季晚晴的高跟鞋停在了卧室门口。门内的恶臭让她难以进入，她后退了一步，用手捂住鼻子，只能在门口叫唤。“爱樱！你给我出来！”
听见季晚晴的声音，爱樱眼里的狂热瞬间淡了。她放下棠棠，小脸颊气鼓鼓的。刚一转头，又不甘心地回头瞥了一眼。“哼！爱樱一定会得到棠棠的！”
她猛地朝地板跺了一脚，声音消失后，整个房间就归于寂静了。只剩棠棠和王凡。
棠棠轻轻牵起王凡的手，手腕上布满了触目的烧痕，黑焦一片，看着很疼。
“对不起！我来晚了！”棠棠低着头，嘴里含着一股哭腔。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庞，眼角的泪花闪闪发光。
王凡不敢用自己脏兮兮的手去碰她，手指微微弯曲，扣着自己的衣角，嘴里低声，“叶辰！你不该来的！”
棠棠肩膀轻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抓住王凡脏兮兮的手掌。
棠棠的举动让王凡心跳顿时加速——他没有想到，棠棠居然不嫌弃他。以前棠棠可是碰都不让他碰的。
“王凡，我今天来是为了……”棠棠话说到一半，咽喉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她理了理王凡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勉强一笑，但还是没说出下半句。
“怎么了？”周围很安静，棠棠能听到王凡咚咚的心跳声。节奏很快，她知道王凡在担心自己。
棠棠眼睛紧紧闭上，短暂酝酿后又缓缓睁开。手指抠着王凡的手心，越发用力。“今天我是来给你道别的！”
此话一出，室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王凡的心跳也跟着少了一拍。他瞳孔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奋力地拉了一下棠棠，“为什么！叶辰！你怎么了！”
“不要叫我叶辰了！”棠棠的声音突然变了一个调，嘴里的哭腔没了，变得很深沉，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悲哀。她牙齿咬着嘴唇，一脸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王凡的视线顺着棠棠手指望去——那是他们曾经在电玩城赢得的奖品。
棠棠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嗓子里有略微沙哑。“这个戒指是姐姐从你那儿拿的！现在我还给你！”
王凡一听，眼眶顿时红了，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不！为什么！叶辰！你怎么了！季晚晴对你做了什么！”
又是“叶辰”这个名字。棠棠每听到“叶辰”这两个字，胸口就像有人拿着一把刀狠狠刺入。她心痛，却根本抓不住那把无形的刀。她扯开嗓子，撕破那卡在喉咙里的哭腔。
“叶辰已经死了！你不要再叫她了！”
棠棠咬紧牙关，余光能够看见王凡眼中的光泽在快速流逝。他彻底失望了，光打在他那毫无血色的脸蛋上，微微抽搐。
棠棠抬起王凡的左手，亲自给他戴上那枚闪亮亮的戒指。嘴角欣慰一笑，擦了擦王凡眼角的泪珠。
“好了，不要哭了，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
王凡嘴唇一张一合，不断在自己脑海里重复：“叶辰已经死了！叶辰已经死了！叶……辰已经死了！”
他低头一看，闪亮亮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但他却一点也不高兴不起来，嘴里轻轻喃喃，“叶辰……”
声音很低，但却被棠棠一秒打断。“我叫棠棠！叫我棠棠就好！”
她伸出手，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电玩卡坏了！只有这个照片了！你留着吧！”
说完，她转过身准备离去，却被王凡一把拉住。
“等下！你知道我为了你忍了多久吗？”王凡抽噎了一下，嘴里颤颤巍巍，“三天了，她勒我、掐我……电我！我都没屈服！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你现在倒好！过来就是一句道别！”
棠棠转过身，飘荡的发丝遮挡了她面上的赤红。“王凡！对不起！”
棠棠深深地鞠了一躬。
伤心没有用了，愧疚更是无能的表现。现在她需要独自面对季晚晴了。
棠棠的最后一缕头发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张冷冰冰的照片和一枚戒指。
王凡低了低头——那照片有些发黄，边角很皱，里面的内容也很模糊，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
此时，郑娜已经来到王凡家门口。背后的赵安扭了扭手腕，耸了耸肩，骨节一节节发出闷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