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握住怀表,因为它此刻正不知为何在猛烈地震动。
看向床头的时钟,现实里已经过去整整两天。
怀表上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是——86400秒。
此时正值夜晚,窗外正下着小雨,我无力地躺在床上,渐渐地雨停了,我的心也空了。
在被黑暗和月光分割的房间里,我慢慢睡着了。
隔天,清晨的阳光慢慢渗进窗棂,我简单吃过早餐以后就去了山见所在的医院。
“早呀,宫夜。”
我点了点头,把在医院门口买的花放在了病房的床头柜。
花篮里的雏菊开得正艳,但是山见可没有这个精力再去享受生活了。
“怎么了宫夜,现在就开始害怕了吗,我以后可是会经常来这里的。”山见搓了搓床单,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嗯,我知道了。”我不想再去看山见的眼睛,我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山见的生命就像这簇雏菊一样,不久的将来就会慢慢凋零。
这个时候我才想到一个问题,没有山见,我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样子了。
或许我根本不应该去想这个事情,可是山见却真真实实改变了我,没有她我将何去何从。
“真想再去外面玩一玩啊,宫夜,等我病情稳定了以后,我们一起去隔壁县的明治神社吧。”
“嗯,一定要去哦,我先回去了。”我迅速转过身去,快步走出病房。
走廊的阳光慢慢照在我空荡荡的内心,我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怎么有人快要死了还想着到处去玩啊,真是对自己不负责。
到了医院停车场,我居然看到了秦诚杏子就连市川渝都来了,应该是来看望山见的。
我来不及好奇他们到底来医院干什么,现在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拯救肝快要完全坏掉的山见。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都要把山见拯救下来,我早就看惯了她的笑容里藏在骨子里的不安,我早就习惯了有她的存在,我早就离不开她了。
回到家以后,我从抽屉里又掏出了那个怀表,我需要通过考验,我只有两次机会了,这次不能再失败了。
我还想跟山见做很多事情——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计时键。
视线慢慢模糊,到最后变得清晰。
“小夜啊……妈妈时间不多了……你爱玩的玩具,我会慢慢还的……”母亲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我天真无邪的笑容和房间里所有人形成了强烈对比。
父亲慢慢转过身去,他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那妈妈以后也要给我买玩具哦。”
“嗯,是肝癌晚期了,时间不多了。”医生一遍又一遍地回答着父亲的话。
父亲静静看着诊断单没有再多说话,手一直揉着那张亮得发白的单子。
“小夜他还小,就没了妈妈,他该怎么办啊……”
父亲看着我在旁边玩着蓝如天空的玩具,缓缓吐出一句。
我没有多作反应,我知道我现在的灵魂早就不是那个五岁的小孩。
可是我还是做不出任何反应。
只能麻木地一遍又一遍玩着手里早就褪了色的玩具。
不久后,母亲去世了。
她的遗照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旁边的花瓶插着白色的雏菊,整整齐齐的摆在两边。
我麻木地看着四周的一切,可身体就像灌了重重的铅块一样,我再也迈不出一步。
为了不让这个时间线的父亲担心,我还是强撑着掩饰。
在旁边静静地玩着母亲给我买的玩具。
“小夜,你过来一下。”
葬礼的那天晚上父亲喝得很醉,把我叫到一边。
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暖和的触感慢慢离开我的头,只剩下冰凉的冷风慢慢吹拂我的头发丝。
“小夜啊,你妈妈只是累了哦,不要担心,妈妈会带着新玩具来看你的。”我停了一瞬。
“好好睡觉吧,妈妈会在梦里对你好的。”
麻木的神经在此刻沸腾起来。
我乖乖地回到床上,拖着身躯慢慢爬上床。
床还是老样子,被母亲打理得很干净。
不同的是床上再也没有了母亲喝水的保温杯。
我把被子轻轻地摊在身上,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母亲的体香。
我看着天花板,很黑,也很白。
白到我根本不敢睁开眼。
“肝不好的人会乱发脾气哦。”
这是山见无意间说的话。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句话像死去的枯木一样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
“真的……脾气不好吗……”我哽咽起来。
山见温柔的笑里总藏着最后一次的细心,就像母亲温柔抚摸我的头一样……
真的好想一直停留在此刻,再看一眼我那早就逝去多年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