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比雪花更美吗?”
这句话或许在别人眼里很莫名其妙,就连当时的我也这么想,但是我现在有了答案:“果然,樱花比雪花更美。”
故事开始于一个春天。
看着窗外飘落的花瓣,他突然回头问我。
“樱花比雪花更美吗?”
这是他今天第五次问这样子莫名其妙的问题了,我也只好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我不是在写小说你知道的嘛,我一直想写出雪花那种到最后终会融化的遗憾,可是我真的写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随便敷衍地鼓励两句,就继续看书。
可是后来他证明了樱花真的比雪花还要美。
自那天以后,他一直在写小说,闭门不出,再次见到他已经是两个月以后。
“快点看看我的小说。”
他把他每天日积月累的手写稿迫不及待地放在我面前,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我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他的小说是典型的日本轻文学小说,读起来不算无聊,甚至很有意思。
讲述了一个男孩为了拯救身患绝症的女孩的故事。
可是他的意象还是没有变,雪花一直贯穿全文。
“很有意思,进步这么快吗?”
“那当然,不愧是我。”他拍了拍胸脯,像是得到了嘉奖一样昂首挺胸。
“可是你的雪花没有写出一点遗憾的感觉啊,倒是给我一种像樱花盛开般的救赎。”
他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连刚刚点上桌的饭都没吃就走了。
“你先吃吧,这顿算我请你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低头把盘子里最后一口饭吃掉。
过了很久很久,我们毕业了,可是自从拍完毕业照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直到那个冬天。
他破天荒地邀请我出门,我欣喜若狂地出门,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到了他卧室里,映入眼帘的是堆在书桌的一大摞稿纸,地板上还有几个纸团,房间杂乱不堪,一点不像他爱干净的样子。
我站在门口看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床上的稿子收好,招呼我进来坐下。
房间被窗帘遮得一点阳光都没有,房间里只有一股墨水的味道。
书桌上还放着没有洗的盘子。
我瞥了一眼他随时丢在旁边的稿纸,上面居然出现了“樱花”两个字。
我无视他递过来的新稿,拿起旁边的旧稿。但是只是虚惊一场,上面写的内容不过是樱花味的巧克力罢了。
看着他现在这般颓废的样子,我忍不住开口。
“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比窗外的雪花还要融化得快,头发有几天没洗了吧?都要黏在一起了。”
他像是才想起来很久没有踏出这个房间一样,连忙去照了照镜子。
他抓了抓头发,短暂的迟疑后又把新稿递给我看。
我接过新稿认真地读了起来。
进步真的很大,读起来很有氛围感。
而且最让我注意的是,他的意象不再是雪花而是在春天无限绽放光彩的樱花。
女主不再是因为得了绝症而整日哭泣的“戏剧化”女孩子,她变成了笑里藏着最纯粹的爱的女孩。
“你怎么了?”
等我回过神来,我的脸颊只感到一阵滚烫。
没错,我哭了。
“很不错,希望你能继续写下去。”
“最后女主治愈绝症了吗?”
他愣了一下,笑着说。
“没有呀,她还是会死呢。”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真的不是玩玩就写小说的,他是真的想让书里那个身患绝症女孩被人记住。
为什么一开始要选择雪花呢?
我心里或许有了答案。
过了很久很久,他的小说完结了,这次他没有再约我出来看。
因为他的作品已经发表在一个杂志上了。
我仔细读了他的小说,樱花固然很美,但是女主的生命也永远停留在了最灿烂的春天。
那是樱花开得最好的季节。
他的作品从来没有提到雪花,可是我的心却冷冷的。
这种笑着面对死亡的方式,不就是他一开始想写的雪花吗?
他成功了。
书的最后一句写着。
“果然,樱花比雪花更美。”
是啊,樱花果然比雪花更美呢。